这下江予晴是结结实实地惊到了。很难相信能做出这些秒杀一众饭店的饭菜的猫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妖怪。

    月饼解释道:“我们猫妖的智商本来就会比普通人高,所以做什么事都很容易做得很好,但这跟天赋还差得远呢。”

    如果这都不算,那江予晴是真想尝尝真正有烹饪天赋的猫妖做出来的饭是什么样子了。

    但是她很快意识到了一件严肃的事。

    “那这么说,钩织也不能算小花的天赋吗?她明明那么厉害。”

    接触钩织才半个月,江花晏就已经能在很短的时间里织出毛衣毛毯等复杂的大件了。帮助一只小猫觉醒了独属于她的天赋这件事本来让江予晴很有成就感,但没想到事情根本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她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变得低落了。

    一旁的月饼跟江叙对视一眼,急忙安慰她:“也不一定。天赋的觉醒是需要时间和契机的,说不定她再多练练就能觉醒了。”

    “也是,”江予晴好哄得很,他们这么一说就重新振作起来,“我们要对小花有信心!”

    “我记得小絮也快二十岁了吧,”月饼说,“祝你能在今年找到你天赋。”

    “来,我们一起敬未来!”他率先举起了杯子。

    三个人都没有喝酒的习惯,于是都以茶代酒。玻璃杯当啷捧在一起,清脆的声音像是有某种魔力,让人莫名相信美好的未来就会在这一刻启程,从他们的脚下一路铺展出去。

    三人将茶水一饮而尽,又纷纷动起筷子。月饼做得饭太诱人了,以至于江予晴现在只想认真吃饭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倒是月饼开了个话头:

    “下次摆摊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嗯?”江予晴叼着粉条从碗里抬起半个脑袋。

    她快速把狡猾的粉条咬断,然后叽里咕噜道:“你不是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当人吗?”

    听到她这个生硬的用词,月饼不禁笑出了声:“虽然是这样,但我觉得跟你们在一起还挺有意思的,正好也可以帮你们照顾着小花和小黄那两个调皮鬼。”

    话说到这,他突然起身,又端起杯子对着江予晴,俨然一副要敬茶的样子,吓得江予晴也想起身,却被椅子绊住了,被月饼趁着这个机会摁了回去。

    “小晴……?”他用询问的眼光看向江予晴。

    虽然被一只猫这样叫总感觉怪怪的,但一想到他的人类年龄比自己大了不少,这么叫也合理,江予晴便欣然应下了。

    得到肯定的月饼继续说道:“首先我非常感谢你和小絮救了糖水。能有人类这样善待我们猫族,我真的很感动,也很感恩。”

    说罢,他将水一饮而尽。

    江叙十分有眼力见,赶紧帮他把水满上了。

    “哎真不用这样,举手之劳而已。”

    江予晴又妄图站起来制止月饼过于隆重的感谢,但又被他敏捷地摁了回去。

    “还有,我很感激你给了小絮这样幸福的一个家,并且还帮着我们照顾小花小黄和其他小猫。我作为他们的老大哥,替他们一起谢过你了。”

    他朝江予晴郑重地鞠了一躬,又仰头一饮而尽。

    明明刚认识的时候没看出来他这么豪放啊!

    江予晴被他这一番举动搞得既动容又起鸡皮疙瘩,见他没有继续敬她第三杯的意思了才松了口气。

    不愧是混过江湖的大哥大猫啊,即使归隐这么多年也依旧保留着江湖的三分豪爽、三分仁义和四分令人想要就地结拜的本事。

    江予晴跟他碰了碰杯,语气中充满了谦卑和恭敬:“月饼哥您客气了。都是小事,不足挂齿。”

    “哎,不用叫哥,”月饼摆摆手,“多生分呢。”

    被月饼说得振奋了,江予晴脑子一热,突然蹦出了一个想法。

    “那个,我跟小絮来之前在合计件事儿,您……你听听,看看能不能行。”

    “行你说,我洗耳恭听!”

    江予晴瞟了眼江叙,清了清嗓子,郑重开口:“是这样的,最近我们的织物不是有点供不应求了嘛,所以我想把附近有时间的小猫妖召集起来,让他们跟着小花一起学钩织,让他们用劳动换取粮食。”

    大猫有些讶异:“行啊!我觉得这个想法真不错,我知道有两个年纪不大又没地去的小朋友,让他们一起好了。”

    “但是还有个问题,我家不够大,没办法给他们提供场地……”

    她一开口月饼就听明白了,大手一挥就把这件事包揽下来:“这就可以,也够大,我还能给他们做饭吃,完美!”

    江予晴也没想到月饼答应得这么痛快,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问:“但是这样的话小夏不会介意吗?毕竟她不喜欢热闹,我怕她不开心。”

    “也是,我得跟她商量一下。”说着,他拍了拍江予晴的肩膀,“不过你们不用担心,小夏虽然不太爱跟别人交流,但她是个好孩子,她很支持我做好人好事的。”

    没想到这事这么快就定了下来。心事没了,吃饭唠嗑也就更加畅快。三个人吃饱喝足后又谈天说地足足两个小时才想起来正事。

    “糖水呢?怎么一直没听见它动静?”

    月饼指了指里边的一个房间:“在里边休息呢。这次伤着元气了,得多休息一阵才能彻底恢复。”

    江予晴一捂嘴:“呀,那我们刚刚会不会吵到他啊?”

    “没事,正好也该醒了,它睡了挺长时间了,该吃点东西了。”

    月饼端出特地给糖水做的水煮鸡胸肉,示意两人跟他一起去看看。

    虽然已经有了过命的交情,但江予晴和江叙到底说还跟糖水不熟,怕贸然把他围起来会吓到他,便自觉跟在月饼后面进去。

    他们进来前,糖水正蜷缩在一个柔软的猫窝里休息,灰白色的身躯像一座低矮的雪山,正在大地脉搏的牵引下平缓地起伏着。

    本来以为它睡着了,但没想到门刚吱呀打开,小猫的耳朵就警觉地动了动,迅速抬起了脑袋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见到是熟悉的人,它目光中的警惕才消失,脖子跟着放松下来,又趴回了软垫上。

    “来来来,吃饭了,”月饼蹲到他面前,把手里的小碗放到它鼻子底下让他嗅嗅,“能闻着肉味儿不?”

    尽管温热的肉香味很吸引猫,然而受伤的小猫食欲不佳,伤口传来的阵阵疼痛让它不想再牵动肌肉,因此一直把头埋在两只前爪之间,眼皮只草草地抬了一下就半阖上了。

    “你看你,多少卖我个面子嘛。”

    知道它是因为受伤而不想吃饭,月饼也不怪它,嘟囔了两句就转身掏出个罐头放到他面前:“这个呢,吃不吃?”

    罐头是温温的,也是月饼提前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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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他知道糖水不想吃但自己又不能放任不管,活像个老父亲操碎了心。

    最后在月饼的好说歹说下,糖水总算吃进去一点。见问题不大,江予晴和江叙怕打扰它休息,没跟它打招呼就出来了。

    门外,月饼不无担忧地扶着门板叹了口气:“它年纪小,恢复得要快一点,但最起码也要两个月。”

    “都怪那个骑车的人不长眼。”江予晴愤愤地骂了声。

    “也不能完全怪他,毕竟糖水太小了,巷子又昏暗,注意不到也正常,”江叙拽拽她的胳膊,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一件找不着债主的事故就这样暂时落下帷幕。有月饼照顾糖水两人也不担心,互相道别后就回去了。

    日子还是照常过着,但一些细微的变化在悄悄累积,让江予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生活逐渐变得不一般了。

    一个具体表现就是平常会围着她要小猫照片的同事都淡了热情,取而代之的是拉着她问“哎这是不是你”的同事。

    江予晴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平常捂得挺好的小账号怎么就一夜之间被挖了出来,难道她已经火到这个地步了吗?

    不知道是因为说话的声音太明显还是一旁出镜当水印的小絮太显眼,总之已经不止一个同事来问这是不是她了,甚至连不那么热衷刷短视频的韩乐都来了。

    于是江予晴只能第10080次讪讪笑着跟对方说“对是我没错”。

    韩乐依旧是那副一板一眼的模样。她快速眨了眨眼,问:“你现在的数据这么好,有没有想过全职做自媒体?”

    “哈?那有点夸张了,”江予晴赶忙推开她的手,“你别用这个试探干部,我可是一心忠于公司的!”

    “真的吗?”韩乐问。

    ……好吧。她压根没法在韩乐面前说谎。她总觉得韩乐似白开水一样平静无波的目光有着洞察人心的能力。

    “说真的,”她如鹰的目光来回谨慎地扫了扫才往江予晴那边挪了挪椅子,“你是不是很早就不想在这呆了?”

    江予晴没想到她会搞突然袭击,问这么直白的问题,便歪着身子用狐疑的眼光上上下下打量她:“韩乐姐,你不会被公司收买了吧?”

    被她直直的目光盯了几秒,江予晴败下阵来,娇笑着怼了她一下:“哎呀我是在开玩笑嘛。不过说正经的,要是有了更轻松赚钱更多的工作,谁还愿意在这个动不动就压榨人的公司待呢?”

    虽然公司最近一段时间已经有所收敛了,江予晴绝对不会忘记以前日日加班挨训的惨痛经历,更不会在拿到加班补偿前轻易原谅公司。

    她始终觉得轻易的释怀是对年轻的自己的背叛。

    韩乐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不再追问。倒是江予晴,被她三两句话就挑起了一些暗戳戳的心思。

    有些念头,天知地知己知时就不会显露出来,但一旦被旁人说上两句,那这念头就会蹭蹭蹭往外冒,再也压不住了。

    江予晴自认为不是一个会过分地委屈自己来换取钱财功名的人,在这里待了三年了,已经够久了。

    但是她不允许这样的念头在还没找到出路的情况下击溃她的意志。

    不过,如果真的能找到一个有趣又有盼头的工作,即使累点苦点,她也很愿意啊!

    她决定花费今日的摸鱼时间来对辞职后的生活和新工作展开更加深入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