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迫与落难龙傲天结契后 > 7. 一招制敌
    一切变故皆在转眼之间。

    谷间蝉神色惊悚:“道友你别冲动啊!!”

    随老鬼不语,抬手招来两只木傀儡一左一右扑过去,却不料那紫衣人“砰”地一声消失无影,乱字书和火折子也啪嗒落在地上。

    鹿鸣渊蹲身拾起乱字书,指尖触碰到地面上残余的灰迹,冷笑:“缩地术。”

    谷间蝉见他没动作,催促道:“怎么说,追是不追?你吓傻了?”

    鹿鸣渊回过神,起身后拿靴底碾了碾地上漆黑的一团焚灰,自言自语道:“……他居然能弄坏乱字书?”

    谷间蝉一愣,同随老鬼大眼瞪小眼,彼此陷入诡异的沉默。

    乱字书乃天道造化之物,明明不怕水浸火烧、刀劈斧砍。

    怎么会被一个陵中城的江湖骗子随手就撕了?

    另一边,方行柳匆忙从一条暗巷中钻出。

    他早早就让方圆在山腹出口驾车等候,只要自己事成后脱身,便可以迅速汇合。

    逃窜间,他抬手看了眼红肿的腕骨,神色郁卒。

    虽猜出那乱字书来历不简单,却没想到如此厉害,自己只是毁了其中一页,手腕就同受重锤一般钝痛不止。

    若非不然,他还想整本都给烧了,让这混账也尝尝宝物被毁的滋味。

    一想到刚刚鹿鸣渊见了鬼的表情,方行柳又很是快意,情不自禁轻笑出声。

    然而得意忘形时必有灾殃,下一秒,泛着寒光的刀鞘横空出世般从脖颈边掠过,虽被他极险地躲过,但身上裹着的外袍和面罩却被悉数挑开,他遮掩不及,冷不丁对上一双神色桀骜的笑眼。

    平心而论,这人路子虽野,脸却好看,就连按在刀鞘上的那双手,也生得无法挑剔。

    可此时此刻,方行柳宁愿对上青面獠牙的妖兽,也不想看见对方这幅形貌。

    鹿鸣渊从店招木桅上蹲身跃下,截住面前人去路,似笑非笑打量道:“急什么,道友,我刚刚还没付账呢。”

    没了面罩遮掩,面前少年的真容倒是令他有些吃惊——既不像以往那些贼眉鼠眼的江湖神棍,也不像陵宫紫府里那些修杂窃之术的弟子。

    少年宛如溪畔青竹,身形疏朗挺拔似初长开,本是柔和浓丽的眉眼此刻蓄满滔天火气。

    因方才压着面罩把自己捂得太狠,连带瓷白如玉的两颊惹上一条红痕,实在给人一种高贵又脆弱之感。

    鹿鸣渊对这股敌意很是莫名其妙,回忆好一阵也不记得在哪同此人结过仇。

    方行柳拔出青笋,催动灵力运出一招“疏影横斜”,剑尖织出幻影迷惑人眼,他则趁机往旁边躲去。

    鹿鸣渊反手以刀鞘弹开青笋剑尖,还有心思哂笑一句:“剑不错。”

    方行柳见对方仍旧不曾出鞘,倍感侮辱,好胜心压过理智一头,回身又一式“竹梢点月”,手腕旋拧,锋刃裹挟劲风刺向对方命门。

    上辈子,他在七年后又参加了一回入宗试炼,这次如愿以偿入了剑宗,无奈根骨日益受丹药腐蚀,修为不得寸进。

    方行柳不愿落后于人,常躲去后山练剑,幸得一前辈指点,才创出这套与青笋灵性相合的剑招。

    以往用这套剑法时总觉得滞涩,如今出招,竟十分从容自然。

    鹿鸣渊虽然如今改用刀,但依旧能一眼看出对手剑法是否高明,不禁挑眉:“你是剑宗弟子?教你的是哪个长老?挺有水平。”

    他难得慷慨夸人,可惜对方读不出他话里的真情实意。

    方行柳被逼到角落,喘着气冷笑:“无可奉告!”

    他提着青笋纵跃而出,缠斗间灵力不济,气海逐渐空虚,一连数十招也无法脱开对方桎梏,甚至被鞘尾狠狠打在身上几处窍门,回身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反观对方游刃有余的姿态,更觉得是自己被戏耍。

    方行柳红着眼盯过去,抹额几乎被汗珠浸湿,眼角也隐有粼粼泪光。

    他抹去唇边血:“有本事堂堂正正过招,何必拿刀鞘羞辱人?”

    鹿鸣渊被对方盯得有些心里发毛,转念一想是对方先招惹上门,怎么还显得自己像个心虚的恶人?

    他嗤声道:“什么羞辱人?我这招叫‘不必出鞘’,本身就是一式刀法,连这一招都拆不了,还想我费劲拿其他招数伺候你?”

    方行柳瞪大眼睛,脱口而出:“青元剑法哪有这一式,你胡诌的吧!”

    鹿鸣渊笑了,眉目间闪过一丝狠厉:“哈,小骗子,原来早就认识我——我到底哪里惹你了?”

    方行柳冷笑:“你自己慢慢琢磨去吧!”

    说着,他拧身挥剑,打算来一个出其不意,可鹿鸣渊极为狡猾,早防着他会在说话时趁机发难,沉腕提刀击向对方小腿,方行柳吃痛,“唔”地一声贴地躲开后招。

    刀鞘末端促狭地转往他空隙处戳,方行柳连连翻滚躲避,鹿鸣渊倒也算好了似的,下一击必然在他措手不及却又能勉力应付的地方。

    方行柳把心一横,直接抱住对方刀鞘不撒手了。

    鹿鸣渊似是气笑了:“起来!”

    方行柳恶从胆边生,念着巷中无人,狠心放弃体面,紧紧抓住对方小腿:“不起!”

    两人一时僵持住。

    方行柳虽羞恼,却也暗自心惊。

    上辈子在剑宗的时候,同门大多都是金丹修为,只首席弟子方行昭修至元婴中期。

    鹿鸣渊按理来说修为也不可能与方行昭差太多……但现下自己一个金丹初期,竟然对其毫无招架之力。

    怎么会这样……

    难道他已经不止元婴期了吗?

    方行柳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恰又被对方刀鞘抵住脖颈封死去路,整个人往地上一趴,长发散落,背上汗湿,更显得一对蝴蝶骨沟壑明晰。

    他手指狠狠攥得骨节发白,忽然拉下衣领,于锁骨之间找到璇玑穴所在,指尖颤抖着摸索到那枚冰冷浑圆的钉盖。

    前日重新破境,现在应该可以先拔一颗钉子出来了,至少能多回复些灵力。

    可他本打算经脉稳固后徐徐图之,现下这状况万一出了岔子,恐怕会落入更加糟糕的地步。

    上头轻笑传来:“不是要堂堂正正过招么?这就不打了?”

    方行柳咬牙,愠色一闪而过。

    只犹豫一瞬,便闭眼猛地将长钉拔出!

    刹那间,一股钻心疼痛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比钉子打入身体时还要剧痛百倍,震得浑身气孔都不停发出啸叫,恨不得马上昏死过去失去知觉。

    鼻子里、口唇间,齐刷刷滑落数行浊血,然而通身灵力竟遽然大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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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行柳转瞬腾身而起,飞快抹去脸上血迹,手握青笋再次使出“疏影横斜”。

    剑光轻灵,银芒漫天,竟似竹影摇曳,扰乱清池月影之景。

    鹿鸣渊刚要抬刀鞘作挡,猝不及防被这人发疯般的劲头吓了一跳,手势一顿,也就有机可乘,眼睁睁看着少年提剑逃走。

    一眨眼的工夫,巷道中只剩自己身影。

    “回来,别去了。”半晌,鹿鸣渊垂下刀鞘,忽仰头对空无一人的巷道出声。

    随老鬼从墙头跳下,似被打断兴头般“啧”了一嘴,慢腾腾召回两个比自己高出一倍的木灵偶。

    谷间蝉则从拐角显身,悻悻收起一卷书简:“我看那小道友伤得厉害啊,你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

    鹿鸣渊不信他的鬼话:“没下狠手,他估计是装的。”

    他回想起之前方行柳眼圈泛红的样子,有些嫌弃地舔了舔犬齿,腹诽:还假哭。

    谷间蝉抻长脖子往对方瞄了几眼:“你刚在地上捡了个啥?”

    鹿鸣渊垂眼看向掌心一枚通体黝黑冰冷的长钉,手腕一翻将其收了起来:“没什么。”

    不知道是什么邪门东西。

    回头研究研究。

    谷间蝉半信半疑,忽然目光一顿,视线停留在他腰上:“鹿七,你穗子呢?”

    鹿鸣渊愣了愣,下意识抬手摸去,脸色愀然一变。

    那串了六枚花钱的穗子不翼而飞,怕是刚刚那人扑过来抱住自己小腿的时候给顺走了。

    他眼皮跳了跳,咬牙看向少年消失的方向,喉咙里半晌挤出两个字:“找、死!”

    巷子另一头,方行柳提剑纵身穿过街角,行至道路正中时,忽然听见一阵吹锣打鼓的喜乐。

    偏头看去,只见迎面来了支披麻戴孝的送嫁队伍,最前头的两人把脸涂得死人一般白,哗啦啦从篮子里撒纸钱。

    也不知是被这不伦不类的搭配给惊了心神,还是刚刚拔钉之痛掩盖了身上其他知觉,此刻一阵天旋地转百味交集,方行柳终于面色扭曲了一下,喷出一口血,砰地倒在了送嫁队伍前。

    旁边凑热闹的人大惊失色:“唉呀,喜事当头,居然有人吐血,可真是不吉利啊!”

    也有人说公道话:“嗐,原本又能吉利到哪去。”

    遭此不速之客,队伍吹弹暂停,嗡声议论道:“怎么办?要不要把他拖走?”

    犹豫不决时,那架花轿里传出一道娇柔的声音:“把人送进来吧。”

    “新娘都发话了,那走吧走吧!”撒钱的两仆从放下篮子,一左一右上前架起晕倒的少年往轿子上带。

    围观者再次大惊失色:“这、这不对吧,孤男寡女不避嫌吗?这可是在结亲啊!”

    仆从没好气道:“是啊,结亲呢,结亲有新郎很奇怪么?”

    围观者瞪大眼睛,指向方行柳:“这是新郎?”

    “不然呢?”两个仆从将人送进去,拍拍手神色狐疑:“上一个死了,不得再找一个?很正常啊!”

    队伍里其乐融融一片附和。

    “是啊,很正常嘛!”

    “人之常情啊!”

    围观者:“……”

    于是喜乐又起,纸钱纷飞,队伍浩浩荡荡再次启程,循着陵中城出口蜿蜒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