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颂追在商玄身后，又吃了一次闭门羹。
不过她心里高兴，乖乖回了房间，站在床边展开双臂，像个跳水运动员，来个翻身一跳，仰面倒在软软的大床上。落床的瞬间，来回翻了几个滚，然后像只兔子钻进被窝里。
她从来没有睡过这么柔软舒服的床，今晚一定能做个美梦！
但闭上眼睛好一会儿还是没有睡着，她心酸地想，睡了十八年的烂板床，突然睡上这么舒服的床竟然会有认床反应？没天理！
她伸出双手拉了一下被子帮自己盖好，又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自己安抚自己，“没事的，这不是梦，商玄会喜欢上我的，我会努力让他喜欢上我”，说完在自己地轻轻拍抚下终于慢慢睡去。
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殷颂的右手还按在自己的心口处。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脑袋一直晕沉沉的，四肢会突然不受控制地抖一下，像被电到。窗外也并不安静，乌云聚集，风呼呼地吹，时不时震得窗户发出声响，直到天亮也没有停歇。
一整夜，她都迷迷糊糊地做着梦。
梦中她爸趁她睡着给她扎针抽血，她疼得醒过来挣扎抗拒，却被他用皮带抽打，还骂她是个祸害，和她妈一样害了他一辈子！
正当她绝望的时候，商玄突然出现带她离开了那间破屋子，请她吃饭，带她回家，可他说他不能继续收留她，因为不合法，她还是个未成年，坚持要把她送回她爸爸那里。
殷颂猛然惊醒，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缓了一会儿，无力地坐起来，望着眼前与梦中简陋逼仄的房屋有着天壤之别的房间，心还在狂跳，安静不下来，怀疑自己还在梦中，又或者，现在才是梦！
她分不清楚。
梦中她的疼痛那么清晰，现在身上的疼痛却有些模糊！
她急忙从床上跳下来，往外跑，是昨晚商玄带她回到的家，可这条走道真长啊，比她家客厅的长度还长。
她光着脚走在冰凉的地板上，却没有知觉。走到商玄的房间门口，门是开着的，里面没有人，心瞬间跟失重一样，脸颊上似乎有滚烫的液体正在滚落。
突然，走道的尽头有声音传来，她快步走过去，拥有一双宽厚的肩膀，穿着棕色衬衫的商玄正在背对着她。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不真切，不敢靠近，怕是梦，一靠近就梦醒。
“商玄……”她开了口，没叫出声。
但商玄察觉到身后有动静，回过头，只一眼，手一抖，重重搁下平底锅，快步走到她跟前。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怎么哭了？”他双手轻触她的肩膀，上下打量她，“你鞋子呢？怎么不穿鞋？”
殷颂低下头，这才发觉自己没有穿鞋。她抬起头，踮起脚尖，狠狠捏了一把商玄的脸，肉的，热的，有弹性，又结实，很难捏！
“啊！怎么了？”商玄抓住她的手，却没有躲。
“痛吗？”
“当然痛啊！为什么突然捏我？”要是换了别人，早被他放倒了。
“商玄，我以为昨天经历的一切是梦！”
商玄恍然明白，摸了摸她的头，“不是梦。但你怎么不捏你自己？”
“我的痛觉神经有点麻木了嘛。”殷颂抹掉脸上的泪水笑起来。
商玄并不觉得她在开玩笑，心疼地又摸了摸她的头，“快去洗脸刷牙，把鞋穿上。早餐快做好了！”
“哦。”殷颂往商玄身后看，原来他在准备早餐啊，但是，“商玄，锅好像糊了！”
商玄立马回头，果然，平底锅上浓烟滚滚，一股焦臭味扑鼻而来！
他赶紧去把火熄了，定定看了好几秒好不容易切成兔子形状的火腿，淡定从容，“没事，重新煎就好，很快的，你快去穿鞋。”
给她准备的惊喜没了就没了，但他方才竟然紧张得忘了关火，连焦糊味也没有闻到，这很严重！他从没出现过这样的错误！
“嗯！”殷颂觉得自己闯了祸，必须乖乖听话，赶紧逃离案发现场。
等洗漱完回来，早餐已经准备好，每人一杯牛奶一个三明治，三明治的夹层里有火腿有煎蛋有蔬菜有芝士，一口下去大大的满足感！
“好吃吗？”
“嗯，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食物！”
昨晚吃馄饨的时候，她也这么说，但她的表情说明她没有撒谎，商玄心里纳闷，她之前都吃的什么，是不是连一餐像样的饭菜都没有吃过吗？怎么吃什么都说是最好吃？
“你平常都吃些什么？”
“面条，一袋面条可以吃很久，偶尔能吃到面包和快餐，”不过几乎都是过期的，学校旁边的便利店老板牛姨心地挺好，那些快过期的或刚过期不久的食品都会便宜卖给她或送她，不过这不能告诉别人，不然牛姨会被举报，她也买不到便宜的食物。
商玄觉得自己白问了，他已经去过她家，知道她家的情况，他爸现在连电话都不接，怎么可能为她准备饭菜，她家的经济条件估计也不允许她煮一顿好吃的，他突然问这些不过是揭人伤疤，不该问的。
“下次带你吃更好吃的，吃大餐。”之前答应过请她吃饭，却只给她买了小小一碗馄饨，算不上请。
“真的？”这比梦还梦幻，殷颂根本不敢想。
“嗯。快吃吧，时间差不多该出门了。”
“嗯！”殷颂咬了一大口三明治，腮帮子都鼓起来。
出门的时候，殷颂站在门口，不敢跨出去，“商玄，出去之后，我还能回来这里吗？如果不能，我不要出去。”
“我不是答应收留你了吗？在没有处理好你爸爸家暴的事情，和你的住宿问题之前，你可以一直留在这里。”
原来他昨晚说的能照顾自己是这个意思，不再被她爸爸打，有地方住。
殷颂说不出的失落，但想要她爸不再打她，比登天还难，又让她有些可笑的欣慰。
“处理不好的。我爸根本不足在乎我，他都一个多星期没回家了，根本不在意我死活。我妈还给抚养费的时候他还会给我钱，成年之后没有抚养费了，我爸就反过来问我要钱了。我找不到工作，他就叫我出去卖。我不想去，他就打我。”原本对于这些事情她都麻木了，以为自己能很平静地说出来，但在商玄面前，她忽然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商玄忽然间喉咙发涩，不自觉吞了一下口水，又呼了一口气，她小小的身体经受了这么多伤害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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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强地活着可以说是奇迹了。
“放心交给我，我会处理好的。”打算收留她的时候他就想好了，他可以资助她直到她大学毕业找到工作。没钱，对他来说是最好解决的事情，但她想要的亲情和家庭的温暖，他怕是给不了她。
他摸了摸她的头，希望对她的好能温暖一下她。
商玄将她先送去警局做完笔录，再叫上温荷陪去医院做体检和伤情鉴定，顺便帮忙做记录和拍照，留下证据以便立案，之后才将她送去学校。
从车下来，殷颂神情紧张地看了一眼和商玄并肩而立的温荷，“商玄，下班了你一定要来接我！”
“好。上完课在校门口等我，我来接你。”商玄为了让她安心，摸了摸她的头。
殷颂高兴地抬起头，“嗯。我就在旁边的便利店门口等你。你一定要来。”
天空忽然响起一声闷雷，商玄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从车上拿了把伞递给殷颂。
“嗯。快进去吧。”
商玄开车离开时，从后视镜里看到她往学校里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紧张的样子，生怕他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了。还有刚才她看温荷的表情，妥妥的小醋缸一枚，一点都藏不住，让他又心疼，又莫名的心情不错。
坐在后排的温荷偷偷瞄了一眼商玄，发现他嘴角微微上扬，心痒难耐，真的好想再确认一遍，商队昨晚是不是真的收留了殷颂，但她忍住了。
“昨晚让你们调查的事情情况怎么样？”他的声音严肃而冰冷，和殷颂说话时完全不是这样。
温荷立即坐直了身子，“已经和殷颂所住片区的分管派出所对接，拿到了部分数据，该片区域目前共有失联人员9人，其中只有一人报案。”
“失联的9人包括殷颂的爸爸？”
“不包括。殷颂的爸爸最近三天一直待在一家地下酒吧，从监控看今天早上已经出来了。”
“继续。”
“报案人上个星期报的案，与失联人是夫妻关系，因为要找他签离婚协议才报的案。管辖的派出所接到报案后，调查排查发现，该片区域共有9名失踪人员。
这失踪的9个人，都是被一个带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带走的。这个男人目前身份还未查明，他偶尔会出现在地下酒吧，但最近一个星期都没有出现过。我担心是当地派出所调查的时候打草惊蛇了。
还有，这失踪的9个人中，有一个人比较特别，半年前他主动跟那个神秘男人离开了当地，并且与其他失踪的8个人都有过肢体冲突。”
“这个人资料调查了吗？”
“调查了。据管辖派出所给的资料，这个人叫吴白，今年19岁，初中毕业之后一直在那间地下酒吧当打手。他的父亲在他8岁的时候就车祸去世，母亲在去年9月份因癌症过世。他和殷颂是邻居，两个人关系貌似不错。”
关系不错是有多不错？“将案件合并一起调查。”
“是。但现在还没有发现这几个人的失联和活人变异实验有关。”
“不能靠派出所给的数据，我们也要安排人手上门摸排。那个地下酒吧，让陈先带人去好好调查。”
“陈先昨晚就已经带人出去了，现在还没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