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高危养成游戏实录 > 17. 第十七章
    叶明逸上值所乘的马车对于三人而言略显拥挤。

    秦子熙抱着盒子,缩在角落,将自己拧成一股绳,过于别扭使得叶宁晨不敢偏头一点点,怕他因此越发拘谨。

    至于让两人如此不舒服的罪魁祸首,此刻正拿着未看完的文章,皱眉不语,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两耳不闻窗外事。

    叶宁晨百无聊赖地摇着扇子,不由得想念起明红。

    她被父亲打发去了另一辆马车,叶宁晨原打算跟过去,却被父亲拦下来。

    父亲道,难得与友人相逢,正好趁此机会坐坐闲谈。

    能谈什么呢?

    且不说两人之前素未谋面,就算真有话说,当着长辈的面也说不出几句,横竖都是干坐。

    沉默的氛围并未持续太久,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如木人的书生,终于是动了动,他朝叶明逸颔首,神色恭谨。

    “学生明日再登门向先生请教,有劳先生费心了。”

    叶明逸将纸张抚平,递过去,“文章其实并无大的弊病,只是措辞造句还需收敛几分。锋芒太过外露,于考场之上并不占优。”

    “学生记住了。”

    秦子熙抬手,在逼仄狭小的车厢内,草草行了个束手束脚的礼。他目光转向叶宁晨,欲言又止。

    叶宁晨回过神,慌忙推开车门,提裙下车,为他腾出道路。

    “我,我送送他。”叶宁晨尴尬地冲父亲喊了声,转身快步走到离马车稍远的地方,等秦子熙过来。

    秦子熙身上有股淡淡的药草香,密闭车厢之中久闻不觉,待到下车被外头清冽的空气一衬,那股药香愈发突出。

    不等叶宁晨开口,秦子熙先笑了,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想来是秦子穆请叶小姐送来的?”

    二人本就是同辈,相处交谈并无多少拘束。

    叶宁晨闻言点了点头,把自己与秦子穆相识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叙说一遍。

    “他又是帮我出主意,又是给我送贺笄礼,我总得回礼意思一下,只是没想到……”

    “他拿人情还人情。”秦子穆替她把话补全,无奈地抬眸看她一眼,又低头看那精美的盒子,脸忽然红透,“要是……要是姑娘不愿,我到时会将此物退回——”

    “不用。”叶宁晨哑然失笑,“哪有把送出东西再讨回去的道理,你收着便是,兄弟本就一体,给你给他,并无区别。”

    秦子熙又冲她行礼:“谢过叶小姐,在下很喜欢这礼物。”

    他直起身子,脸上的红已褪去大半,唯有耳尖还泛着淡淡的红。

    秦子熙似是下定决心,看向叶宁晨,棕色的瞳孔静得像谭水,“先生与我有恩,小姐亦是心善之人。”

    “故我斗胆逾矩,劝小姐一句。”

    他忽地整个人冷下来,不是像容观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而是极致的冷静,不掺杂任何多余感情,“离那人远些,他心思缜密、城府深沉,绝非小姐能掌握的。”

    这人是开透了?这么准!

    叶宁晨心里陡得一惊,面上却未变,笑着反问:“秦公子说的是谁?”

    秦子熙未回答,两个人相互盯着,谁也不让谁。

    最后,叶宁晨先落了下风。

    她移开眼,破罐子破摔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猜的。”秦子熙说得简单,“叶小姐多留心,莫要着了他的道,若是有事可以来找我。”

    说罢,秦子熙作揖告辞,转身往秦府走去。

    容观,你的名声真的很差。叶宁晨在心中叹气,为了回家,就算一条路走到黑,她也是愿意的。

    不过嘛,叶宁晨认真看着秦子熙的背影,如果失败了,没能回去,她想提前认识他,感觉会很有意思。

    “秦子熙!”叶宁晨唤住他。

    少年脚步蓦地一顿,回过头望她。

    这熟悉的一幕似刀,把叶宁晨久经存读档,早已有些混乱不清的记忆碎了个干净。按时间线勉强重新拼接,才从中挖出些端倪。

    她愣在原地,对秦子熙莫名的眼熟有了解释。

    不是因为他与秦子穆相像。

    是更早之前,某个因回溯而被抹除的下午。她远远的,隔着摇曳的冒芽嫩柳,见过他。

    叶宁晨忽然记起叶凝兰的劝告。叶凝兰曾劝她备个簿子,记下所有发生过的事、对应的时间,还有每一次读档的记录。她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时间久了,诸多事情混杂在一起,很容易导致记忆与现实不符,这种特殊的割裂感,足以将人逼至崩溃。

    叶宁晨当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她觉得只要有叶凝兰这个知道自己读过档的人在,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至于崩溃。

    “谢谢忠告。”叶宁晨说。

    重回马车,叶宁晨见父亲欲言又止,干脆提前开口,堵住他嘴。

    她问,“前些日子那场祸事的结果如何?”

    叶明逸没料到女儿会突然提起此事,“怎么忽然问这个?倒也没有别的变故,种种线索都指向杨家老爷。只是他染了病,如今在府中闭门隔离,不便传唤。唯有秦笙、秦岚认定此事和容观脱不了干系。”

    他轻轻一叹:“我倒觉得是他们多虑了。当年是他们查办容家贪污案,本就对容家心存偏见。容观说到底不过是个少年而已,怎能做到料事如神?”

    教也者,长善而救其失者也。父亲对容观有如此评价倒也正常。

    最令叶宁晨意外的是,当年查封容家之人,竟是秦家。

    如此算来,两家也算结下梁子,怪不得秦子熙能说出那种话,想必二人私下也是处处针锋相对的。

    “不过,他二人有这般想法也算正常。”叶明逸说,“容家大势已去,尚能有余党暗中出手使绊,险些害得秦家兄弟无书可读。若是有人在背后特意相助,做成这些事,倒也不算难事。”

    “无书可读?”

    “嗯,我将兄弟二人留在国子监,得空便指点教导,直到今年二人双双考入学府,此事才算作罢。”

    两家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叶宁晨低下头,转着手里的扇子,脑子也如扇子一样转得飞快。

    秦子熙对容观非常熟悉,反之,容观怕是也对其了如指掌,那他肯定知道父亲私下为秦家兄弟授课的事。怪不得第一次见,他便知道她是谁家的小姐,估计之前就查明了。

    原剧情里,那人接触高门贵女是为了贪污钱财。那容观呢?他也是为了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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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

    我得盯着点他,叶宁晨想。

    *

    不夜尴尬地挠挠头,问车厢里悄无声息的人:“接下来去哪?”

    “流云巷。”

    单听回答,听不出来有何情绪,不夜不敢多问,埋头扬起鞭子,架马奔驰。

    偏巷里,原先还算温馨的小房子,如今已然落了锁。喜庆的红对联被扯下,独留发白的浆糊干在墙上,院里生机盎然的树也没了踪影,远看光秃秃的,冷清破烂。

    容观取出钥匙,咔哒一声,将锁打开。

    门一推,腥臭味争先恐后扑来,容观嫌恶地扇了扇,待气味散了,才迈步进去。

    披头散发的女子跪坐在门边,听见声音,满怀希望地抬头看去,等看清来人,又绝望地低头抠地。

    容观盯着墙上、门上被划出的道道血痕,说:“周围无人居住,姑娘如此拼命挣扎,只会害了自己。”

    女子猛地抬头,容观的声音相比起往日温柔许多,温柔到她心里再次燃起些微希望。

    她一点点挪到容观身边,用干哑以至于难以听清的声音说道:“公子行行好,放我出去,我定不会去夫人面前碍眼,求求您,求求您。”

    “不行啊。”容观低下头,注视着她空荡荡的肚子,“都是寄人篱下,我也同样自身难保。”

    “求求了,就说我死了,对,就说我死了!”女子拔高音调,颤抖着伸手,去拉容观的衣摆,却被不夜一脚踹开。

    “不夜,下手轻点。”容观说,他丝毫没有想要扶起她的意思,“姑娘也是,别老把死挂在嘴边,不吉利。”

    女人低声抽泣,嘴里嘟囔着什么。

    “真是可怜。”容观长叹,“我也想救姑娘,只是……”

    “什么?!”女子又变得热切起来,不过她不敢再接近容观,“公子有话直说,我一定做到!”

    容观满意地看着地上的女子,半俯下身:“我有个小忙需要姑娘帮忙,事成后,姑娘便可远走高飞,再不回来。”

    “答应,我都答应!”已经忍受不了半点这个令她作呕的地方,就算上刀山下火海,她也要离开。

    “公子,直说罢。”

    ……

    赵夫人端着药,没有回头去看身后来人。

    “今儿怎么没上学?”她问。

    容观靠在柱子上,侧头去看床上一动不动的男人,“不想去。”

    清脆的炸裂声迸开,瓷勺碎片撒了一地。

    赵夫人咬牙切齿:“你说你会替珩儿活下去,珩儿可不会逃学!”

    容观轻蔑道:“那是因为他笨。”

    赵夫人扭头死死盯着他,若是眼神能刀人,容观早就被她凌迟杀了。

    “你这个……贱种!”

    容观笑起来,“又不是我逼您杀了老爷。您自己将把柄递来,我岂有不用的道理?”

    赵夫人瞪着他,眼睛发红。

    未点蜡的屋昏暗阴沉,容观整个人跟柱子混为一体,辨不真切。

    “差不多了。”他轻叹。

    第二日,一则骇人听闻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

    赵夫人杀了其夫,畏罪自裁,不出一月,杨家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