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远的记忆突然攻击他。
温斟墨突然记起来,乌痕曾告诉他。在他不在玄天门的,那个大大咧咧的楚颜时常围着富棠棠转,还说什么——
“如果我是男子,定会把棠棠这样可爱的小师妹娶回去。不让她在大师兄那样的瞎子道侣身边呆着,简直蹉跎年华。”
“大师兄在想什么,对你那么冷冰冰……”
呵。
在痴人说梦些什么。
“你们到后面去。”温斟墨吩咐了一句,语气听不出情绪,“让她回到我旁边。”
……
富棠棠坐在这里,安静无声,一语不发。她偷偷环顾四周,从没觉得这云轿里气氛能这么压抑。
很怪……她出行很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她总感觉这轿子好像在越变越小,她与温斟墨似乎越挨越近。
但即便如此,她也一直僵直身子,尽量不和他靠太近。
多年来,温斟墨浑身上下都冰冰冷冷的,不知道他到底是得了什么病症。这么多年体温一直如此,就连那种时候,她也会觉得冰得过分了。
意识到念头逐渐发散。
富棠棠赶紧摇摇头,恨不得赶紧把脑海里糟糕的画面抹去。
“师妹,好像许久未曾和我亲近。”
糟糕的问题出现了。
熟悉清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冰凉的语气激得她耳朵后的皮肤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温斟墨挽起一缕她的头发,似笑非笑,“为何?”
“师兄,这个月我们不是已经已经双修过了吗……”她斟酌开口,偷偷观察他的神色。
“师兄昨晚旧伤复发,情况严重。如今身体是最要紧的,棠棠知晓分寸的。”
“是么?可我们还未未成婚之前,我记得师妹曾在醉酒时说过,要日日与我亲近。我不应允就一直黏着我,不肯离开——”
他的声音顿了顿,看向她时,眼睛里的笑意加深,似乎很和善,“我可否有个解释?”
该死。
他这该死的记忆力。
富棠棠秀气阿巴阿巴半晌,她当然记得温斟墨说的是什么事。
他们在一起前的那个七夕。
富棠棠寻思着今年一定要找他告白,不能让这到手的机缘跑了。可温斟墨对她又和对旁人没有什么区别,依旧疏离客气,对她笑的时候也不会多加几分真情实感。
那天晚上,她独自在月老树徘徊许久,纠结着要不要说。她心里对这个骨子里冷淡的师兄是捉摸不透的,可考虑到自己迟迟不能突破的瓶颈,她猛猛干了一壶甜酒。
一杯就倒的酒量让她无所顾忌。
熟悉的身影渐渐靠近,富棠棠揉了揉眼睛,可眼前还是重影。
“咦,师兄今日怎么回了?”
“嗯,有事回来同师尊回禀。”
“哦……”她本有几分犹豫,但今日温斟墨竟然回来。
富棠棠鼓起勇气握住他的手,冰冷的触感并未动摇她的决心。
顾不得看温斟墨什么反应,她靠近他,斟酌半天最后带着醉意道了句,“师兄,我真的好想和你双修啊……”
话说出口富棠棠的酒就醒了一半。
她沉默地闭上了眼,不敢细看对方的神情。
一声轻笑在她耳边响起。
温斟墨眼里的笑意荡开,不知几分真假,“现在吗?”
“啊?”富棠棠阿巴阿巴,半晌没说出话。
“我的意思是我想和师兄成婚,每日都要和师兄在一起。可以吗?”
不知多久,安静的氛围让她紧张得脚趾抓地。
半柱香的功夫末了,终于听到他的声音,“好啊。
不过,等师妹酒醒了再说。”
等她酒醒了自然再说了一次。
他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想到自己之前这么主动,富棠棠头都要麻了。
富棠棠头一次觉得温斟墨竟然这么难缠,同样的问题他好像问了很多遍。
“我只愿和师兄成为道侣,心里绝无旁人。师兄不要多想。”
“是么。”他的声音幽幽,声音冷淡,不知道是相信还是不相信。
富棠棠皱起眉头,不禁疑惑温斟墨最近是不是犯病了。
为何最近总是动不动就质问她的真心。可是,再质问两回指不定她就演下去了可恶!
难道他真是重生的。
这个怀疑又出现在她的脑海。
可她不理解。上辈子自己的确被骗了他,按他的性格重生后肯定会尽早与她和离,又或者如他上辈子那样狠厉果决,将她早些关进魔界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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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是在这里搞这些情情爱爱。
可她如今还完好无损地坐在这里。
温斟墨看她的眼神阴晴不定。
呵。
上辈子被富棠棠抛弃的记忆太深刻。
她抛弃他的决心太过坚决,扔给他一纸和离书就无影无踪,连解释也没有留下一个。他是什么很不堪的人吗,竟然需要她像是摆脱麻烦一样摆脱他。
以为他还会被她这幅可怜模样欺骗么。
痴心妄想。
他是绝不会和上辈子一样——
真的相信富棠棠是一心一意地爱慕着他,永远不会。
可她着实可恨。
两人四目相对,无人说话。富棠棠真感觉这云轿在慢慢缩小!自己与他越来越近,最后她几乎要坐近他的怀里,她避无可避。她抬头,不小心与他的唇瓣相擦。
唇角突然传来痛感,冰冷的触感加重。
富棠棠耳尖顿时发烫,眼一闭心一横,就当被狗咬了。可她虽然表面镇静,但实际上心乱如麻,总觉得面前的情况有哪里不对。
这到底哪里发生了变故,她记得他上辈子明明不喜欢这些事的。
唇角的痛楚加重,像是有人不满她此时还在神游天外。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在她以为自己要死于窒息的时候,重新呼吸到了空气。
此刻,温斟墨的眼神已然清明许多。
他心脏处的疼痛减轻,脑海里的那些魔界妖兽吵闹的杂乱声音,也在这一吻之后彻底消散。
她的作用便是如此罢了。
这辈子,只需将她当做疗伤的工具,不会再给她任何背叛的机会。
他擦了擦唇角,脸上不禁有些愁绪。
如今富棠棠和他双修的频率远不如上一世主动。想要舒缓心疾痛楚,就要和刚刚这样自荐枕席。
可即便这样,她也能忍住反应,不与他继续。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有如此强大的定力。
难道那些情动的时刻也是她演出来的?
啧。
温斟墨皱着眉头看向她,俊朗的脸上浮现一抹糟糕的情绪。似乎像要说什么,但硬生生忍住了。
恰好她也皱着眉头看向温斟墨。
一时间,云轿里两人相顾无言。
两人各自错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