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江仙贝午后才慢慢转醒,她遭天谴时躲到了识海里来麻痹痛楚,无意中发现疼痛没有第一次时来的汹涌。
此法对日后的天谴有用,但始终不是长远之计,她不可能犯傻到白挨拆骨割肉的痛,所以再恨李灵曜,她都不能蠢到逆天而行。
江仙贝沉着脸色,不甘示弱地想:既是要她扮演好恶毒女配,死心塌地去和微生瑶抢李灵曜,那就借微生瑶为突破口好了,给李灵曜找不痛快。
最好是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阿爹和我受过的,都要他百倍奉还……不急,一步步筹谋,现在最重要的是让阿爹避开死劫。
她或许躲不过注定的命运,可就算是要这条命,她都不会让阿爹再死一次,绝不会!
据上辈子的记忆,不日李阁就要李灵曜立刻回门,去追查从逍遥门逃出的入魔叛徒,也就是话本里的反派,俞锡。
她上辈子由于阿爹的不舍,没同李灵曜一起跋山涉水去抓俞锡,是后来俞锡逼李灵曜乖乖就范时绑架了她,二人这才新婚后第一次见面。
也就是那时,早就和李灵曜救死扶伤的魔修的微生瑶趁机舍命救了她,原本不明真情的李灵曜发现了自己的对微生瑶特殊的感情,就算日后江仙贝再怎么作妖,男女主的的感情都逐渐升温,于是李灵曜提出了和离。
江仙贝踏地无声,镶嵌着宝石的铜镜照出冷傲的少女,只见镜中人伸出手,纤细的指尖指着心口,不偏不倚。
眼里野心勃勃,透着绝不服输的狠劲,她漫不经心挑唇。
“天道你要与我为敌,那我就绝不善罢甘休,就是要我玉石俱焚,你这高百尺的天我也要徒手拽下来,把你搅个天翻地覆。”
“以我心为证。”
她开始在心中盘算:阿爹断然不会同意她跟着李灵耀走南闯北,过风雨飘摇的捉妖日子,但若她远离了李灵曜就无法改变原本的劫数,所以她必须说服阿爹。
江仙贝心尖一软,可能在阿爹眼中她那日所为也算是无理取闹了。
该去见见阿爹,反正在阿爹心中她还是那个爱李灵曜如命的痴女,倒也方便她劝服阿爹让她跟着李灵曜。
如此这般她到了望仙尊者的院中,满园的碎冰蓝,看得她鼻头一酸。
那是阿娘最爱的花。
她才踏入院,望仙尊者便感受到了,从白玉宫殿里飘出一声轻唤。
“贝贝来看我来了。”
江仙贝进入殿内,看到了一身玄衣墨发,儒雅俊逸的男人,脸上是历经沧桑后的成熟气质。
这是她的阿爹,还没有惨死魔族手中的一方强者,江离甫。
“爹!”忍不住的心痛,她不顾一切飞扑进江离甫怀里,抱紧他的腰,近乎贪婪地吸取他的气息。
江离甫不懂宝贝女儿的两世之苦,他只当女儿嫁人后有种离开家的伤心情绪,于是他抬手抚摸江仙贝的头顶,安慰道:“不论贝贝喜欢和谁在一起,仙贝都只是我江离甫的女儿,爹会一直一直陪着贝贝。”
听后江仙贝更加抑制不住眼泪,她希冀地呢喃:“要是永远就是现在就好了。”
江离甫没听清,他还在想着法逗乐江仙贝。
“贝贝想在哪就在哪,望仙峰就是贝贝的家,若要去北海李府,爹也能拔地而起,带着咱家过去。”
“时时刻刻守着阿爹的宝贝。”
江仙贝终于笑了,她从江离甫怀中抬起头,嗔怪:“阿爹这怎么能行!”
“谁让你是阿爹的宝贝?”
江仙贝目不转睛看着江离甫,心口好像开了一朵花,是江离甫拼拼凑凑为她种下的名为爱的花。
她更加下定决心,哪怕死,也要改变阿爹的命运。
小姑娘黏黏乎乎退出怀抱,笑呵呵道:“我可是望仙尊者的女儿,出了名的厉害,哪能时时刻刻要阿爹护着?”
“阿爹,”她不舍地望着江离甫,“若我决意要跟着李灵曜离开,阿爹切记要答应贝贝,照顾好自己。”
望仙尊者难掩失落,“贝贝其实不必为他而离开望仙峰的,待我同逍遥......”还未说完就被江仙贝打断。
“我知道阿爹。”
“我想和他在一起。”
江离甫看出女儿的坚定,他终究没说什么,只道一声沉重的“好”。
江仙贝本以为还要说很多才能说服江离甫,没想到堂堂望仙尊者,竟爱女儿爱到会尊重她的一切决定的地步。
她不免眼泪夺眶而出,不想让江离甫看见于是背过身故作欣喜,“谢谢阿爹,望阿爹保重。”
在她身后,江离甫悄然自断心脉一缕,运灵淬炼为护心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分出了自己一半的心。
“贝贝,这是阿爹给你的手镯,若有必要时刻,拿着它呼唤阿爹就好,爹立马就能来了。”
只见护心镯冰雪灵秀,其中流淌着一脉朱墨,似一尾锦鲤空游。
江仙贝不知来历,瞧着喜欢便收下了。
“谢谢阿爹。”
望仙尊者最后沉沉看了很久江仙贝,才道:“去吧。”
江仙贝道了别,她不是不想多陪陪江离甫,她只是怕留的太久就不愿离开了。
接下来就是去见仇人了。
可恶的是,这人似乎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还未等她装模作样泣涕涟涟说自己先前鬼迷心窍,如何对他不好,李灵曜却口口声声说不必为他如此落泪。
以后定不然让她再受苦,让她好好留在望仙峰,他去去就回。
“夫……”江仙贝难以启齿,最终自然而然地换了个叫法。
“阿灵,就让我随你回去吧,我也想拜见拜见剑仙大人。”
她说的真情切意,可让李灵曜触动的不是这句话的用意,而是那个称呼。
阿灵。
原著里可没有恶毒女配跟去捉拿俞锡的情节,他不可能让她破坏剧情的。
“仙贝何故如此执着,此去路途遥远,危险难料,我不能因我的私情而不顾你的安危,且在望仙峰安生待着吧,我速去速回,不必挂念。”
说的头头是道,还着重强调了自己的爱妻人设,差点把江仙贝逗笑了。
真会伪装啊,还在意她的死活呢?
面上却不这样冷嘲,江仙贝又挤出几滴泪,把爱慕和眷恋全无保留写在脸上。
“这怎么可以,我这么爱你!如何能让你一人面对危险!我既心甘情愿嫁给你,本就与你是一体,你若死了,我绝不苟活。”
说到情真处江仙贝挽上他的手臂,“且让我看见你平平安安,方能放心,好吗阿灵?”
一双缱绻的桃花眼真心真意地注视着李灵曜。
冷白的肌肤因为情绪过大使得眼尾泛着红,鼻尖也是如红霞般楚楚动人。
李灵曜不着痕迹挑了下眉,动作很小是以江仙贝没发现。
真有意思。
眼里带着锋芒,他没什么语气地说了两个字。
“好啊。”极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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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仙贝早就装作撒娇的样抱着李灵曜的腰了,耳朵贴在李灵曜胸膛前,所以她只感受到了李灵曜的胸腔震动一瞬间,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江仙贝试探着问:“阿灵这是允了?”
李灵曜恢复了正常,“仙贝一刻也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我必定护你周全。”
闻言江仙贝在李灵曜看不见的地方冷笑,嘴上却还欣喜不已道:“都听阿灵的。”
俊逸的少年琥珀眸色愈发浅透,唇下两小颗痣随他勾唇往上一挑,十分的洒脱不羁。
他忽然垂眸看着江仙贝毫不留恋地撒开手准备退远,他举起两手空开来,趁其看过来后又自然地垂落在身侧。
哼,演的都不耐烦,不是爱他入骨么?
“那我先去准备了?这几日阿灵不必寻我,待确定哪日出发再传信于我汇合如何?”
李灵曜温润依旧:“自然,辛苦仙贝了。”
江仙贝粲然一笑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像是多待一秒都觉得晦气。
“让我看看,恶毒女配准备给我惹多大的祸?”李灵曜心知肚明女配没有被夺舍,但系统也查不出什么原因让她性格大变。
今日如此委曲求全不过是为了改变原著剧情,跟着他去捉妖……她想做什么呢?
李灵曜目前还猜不透,他眨眼,能确定的是女配恨他入骨,这番作为,很难不让他怀疑恶毒女配是不是也和他一样知道了原著剧情?
“逆天改命么?”李灵曜伸出五指对准窗台外面轮廓清晰的艳阳,骤然合拢,不到一秒又翻开手掌。
还真有点好奇,我们拭目以待吧。
少年眉峰斜方,侧首抬眼凌厉地直视高天之上的骄阳,阴影投下的五官挺秀俊俏,抿唇不笑时冷傲锋利。
等到九日后李灵曜传信告知江仙贝立即出发,她这才不急不慢收拾东西,晾了李灵曜数个时辰。
“阿灵临时找不到阿爹给的手镯了,耽搁了你不少时间吧?”江仙贝满眼歉意地巴巴拉着他的袖子,“对不起,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无妨,手镯找到了吗,要我帮忙吗?”
江仙贝笑道:“找到了呀。”她举起手让李灵曜看清冰清玉洁的护心镯。
李灵曜无意地望了眼,“如此便好,父亲担心路上你受苦,特定命我驾仙舟带你先行前往玉瑶台。”
“前日俞锡截杀了归玉瑶台的莫熏仙子,占地为王,眼下我们乔装潜入城中,先同其他道友汇合再商议对策。”
江仙贝:“其他人?”
李灵曜细心解释:“是玄炎门的苏响师兄。”他停顿了。
江仙贝本就不知这段剧情,她迫切想要了解更多,于是不悦地抬头。
恰好李灵曜开口,“还有莫熏仙子的养女,微生瑶。”说罢他一点不避讳地盯着江仙贝看。
江仙贝果然憎恨的连表情都不装了。
要说李灵曜弃城而逃丢下拼死退魔的江离甫,那微生瑶便是招致祸患的罪魁祸首,是她引来魔族,害死了一城百姓。
“好呀,二位道友此刻在哪呢?”没发现李灵曜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她忍住没有发难李灵曜。
其实李灵曜和以前不一样了,只是江仙贝不关心也不在意,纵使面对面,她也不会想看清这人的眉眼,更不会知道他不是李灵曜。
就连如今这人张扬地竖起高马尾,破天荒戴了个羽白抹额,她也压根不关心为何同之前的性情不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