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又在医院里无聊地躺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里，他的手机几乎被打爆了。
先是李明辉打来电话，说他已经正式到D县上任了，发现D县虽然穷得叮当响，但山川秀美得像是被上帝亲吻过的地方。
他已经开始筹划搞生态旅游和特色农业，言语间满是信心和干劲。
接着李浩也打电话来约他吃饭。
赵立只说自己最近有点忙，等忙完了再约出来喝酒。
阮谷、张进、杨乘清、惠明大师、高山、林锐等人也纷纷打来了问候电话。
有的问伤势，有的说等他出关了一起喝茶复盘剑尸一战，语气里全是敬佩与关心。
终于在他准备再次主动提出出院时，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廖云和陈院士并肩走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赵先生，好消息。”廖云抚着胡须，手里拿着检查报告。
“刚出来的复查结果，全身上下各项指标全正常，身体恢复得比没受伤的健康人还结实。”
陈院士也笑着点头：“我们联合会诊过了，没问题，可以出院了。”
“可算能走了！”
赵立“噌”地就从床上蹦下来。
“我早就说我没事了，你们非让我躺满七天。再躺下去，我浑身骨头都要生锈了。”
“你这恢复速度，放普通人身上想都不敢想。”陈院士无奈摇头，“不多观察几天，我们哪敢放你走？真要是出点什么状况，我们可担待不起。”
正说着，苏清辞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拎着赵立的便服。
“东西都收拾好了？”她把衣服递给了赵立。
“廖老、陈院士，辛苦二位了。”
“应该的。”廖云笑着摆手。
“赵先生体质特殊，别的我就不说什么了，以后自己把握分寸就行。”
两人辞别了，廖云和陈院士。
赵立拎着简单的行李往外走，嘴里还念念叨叨：
“其实七天前我就能出院，非得留这么多天，纯粹浪费时间。”
“这一天天的除了吃就是睡，再住下去我真要疯了。”
“好啦好啦，别念叨了。”
苏清辞被他念得好笑，伸手挽住了他胳膊。
“反正现在也出来了，你要是闲得发慌，正好有件事，你应该挺感兴趣。”
赵立眼睛一亮，立刻问道。
“哦？什么事？又有什么活了？”
苏清辞边走边说，“西奥多的父亲——就是你一巴掌拍进地里的那只大蝙蝠的老爸——艾德礼·沃斯公爵来了。”
“约好了今天下午在宝缦酒店见面。”
赵立脚步一顿，“为什么会约在酒店见面？”
苏清辞她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等赵立也上了车，便发动引擎，一边将车缓缓驶出医院停车场，一边回答他。
“艾德礼是通过我们在欧洲设立的情报联络站，以非官方渠道递过来的会面请求。”
“他是秘密来的——他特别强调，这次会面绝不能让任何第三方势力知道。”
“所以这次约在酒店，用私人身份见面。这个人，顾忌很多。”
赵立靠在副驾驶座上，手指在车窗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我看啊，他不只是赎儿子这么简单。”
“血族公爵，那可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绝对不是单纯来演一出父子情深的。”
“他一定有别的诉求，这我得去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下午两点整，宝缦酒店一楼大堂。
水晶灯垂落璀璨的光，下午茶的甜香混着咖啡的醇厚气息弥漫在空气里，钢琴声舒缓悠扬，环境雅致又安静。
靠窗的角落位置，坐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
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领口系着真丝领结，手指骨节分明，正端着骨瓷茶杯，慢悠悠地品着红茶。
他坐姿笔挺，动作优雅，周身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贵族气度，不细看，完全就是一位教养极好的欧洲老绅士。
没人会想到，这位看起来温文尔雅的老人，会是西方黑暗世界里赫赫有名的血族公爵——艾德礼·沃斯。
老人见到两人走进来，便放下手中的茶杯，从座位上站起身，他右手抚胸，微微躬身，是标准的古老贵族礼节。
“苏局长，你好，我是艾德礼·沃斯，很荣幸见到你。”
声音低沉醇厚，国语说得比西奥多还要标准流利，几乎听不出口音。
“艾德礼先生，你好。”苏清辞微微颔首，神色平静。
“这位是赵立先生。”
“很荣幸认识你，赵先生。”
赵立淡淡点了点头，没多客气。
“二位请坐。”艾德礼伸手示意，招手叫来侍者，“二位喝点什么？咖啡还是茶？”
“两杯美式，谢谢。”苏清辞道。
等服务员端上咖啡，热气袅袅地升起又消散在午后的阳光里。
艾德礼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首先，我要代表沃斯家族，为在下的孽子西奥多给贵方带来的麻烦，致以诚挚的歉意。”
“他年轻不懂事，擅自闯入贵国，还做出了极其不体面的失礼举动。”
“这一切都是他个人的冲动行为，与沃斯家族的整体立场无关。”
“作为他的父亲，我感到非常抱歉。”
赵立靠在沙发背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苏清辞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她抬眸看着艾德礼，静静等他的下文。
艾德礼等了片刻，见两人都没有接话，他也没有任何尴尬，只是微微笑了笑，继续说了下去。
“为了表示歉意，我愿意代表沃斯家族，向贵方提供十亿英镑的补偿。”
“这笔钱可以通过你们指定的任何方式支付——国际银行转账、等价实物、或是以你们需要的任何形式的资源。”
十亿英镑。
苏清辞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紧了一紧，杯中的咖啡液面轻轻晃了一下。
苏清辞用眼角余光瞥了赵立一眼，两人极短暂地交换了一个目光。
十亿英镑——这个数字大得离谱，远远超出了任何正常的“赔偿”范畴。
不对劲！
就算这艾德礼再宠他这个儿子，也不可能付这么大的代价。
他想干什么？他想用这笔钱买什么？
艾德礼显然看穿了两人的疑虑，也不着急解释，端起红茶慢悠悠喝了一口，才继续开口。
“当然，光这点补偿，不足以表达沃斯家族的诚意。”
他放下茶杯，语气沉了几分，目光也锐利了些许。
“另外，我再附送一份独家情报，算是添头。”
“——关于狼人的。”
苏清辞眉头骤然一挑。
狼人？
“阿芬里·乌尔夫林，狼族主战派之一，嗜血好战，手上沾了不少人命。”
艾德礼语速平缓，吐字清晰，“他现在，刚到这座城市城。”
“后天就是月圆之夜，按他的习惯，月圆之夜一定会登上所在地最高的那座山巅。”
苏清辞深吸一口气，抬眼直视艾德礼。
“艾德礼先生，这确实是个很有价值的情报，你的诚意我们已经很清楚地接收到了。”
“那么现在，请告诉我——你想要什么？你可以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