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着他，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你怎么突然就来了？”
冷曜低头看她，眼底满是温柔。他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顶的雪花，手指顺势滑下来，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再不来，”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故意的慵懒和笃定，“我的媳妇都要被人拐跑了。”
顾心一怔，随即脸颊腾地红了。她轻轻拍了他胸口一下，又羞又恼地嗔道：“说什么呢……”
话还没说完，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身去。
身后空空荡荡。
路灯昏黄，雪还在纷纷扬扬地落，地上那层薄雪上有几串脚印——她跑过来的，冷曜走过来的，还有……一串深深浅浅、慢慢远去的。
叶强不见了。
顾心愣了一下，望着那串独自远去的脚印，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下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有些愧疚：“叶同志呢……走了？”
冷曜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收回了视线，低下头，牵起了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他便用掌心整个裹住，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别看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们回家。”
顾心转过头来看他。
他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轮廓分明，雪花落在他肩头，他浑然不觉，只是握着她的手，稳稳的，暖暖的。
她心里忽然就涌上一股热流，把刚才那点愧疚冲散了，只剩下满满的、踏实的安全感。
她弯起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冷曜牵着她，踩着薄薄的雪，一步一步往回走。雪还在下，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一大一小的脚印上，落在身后那串安静远去的足迹上。
两个人，一盏灯，一村的烟火气和鞭炮声，都渐渐被甩在了身后。
前方是顾心家的方向，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顾心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道菜，热气腾腾的饺子摆上桌，整张桌子便满满当当了。红烧鱼、酱肘子、四喜丸子、凉拌三丝……虽然只有两个人，她还是做了一桌子，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冷清都补回来。
她把两副碗筷摆好，转头喊冷曜：“过来坐呀。”
冷曜正站在窗前看外面飘落的雪花，闻言转过身来。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冷峻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温度。他走过来，在顾心身边坐下。
两人挨得很近，近到顾心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近到她的手肘不小心就能碰到他的手臂。
顾心低头倒酒，白色瓷杯里斟满了透明的液体。她端起自己那杯，又捧起另一杯递给冷曜，手指微微有些发抖。
她抬眼看向他，眼眶渐渐泛红，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满满的郑重：“新年快乐。”
冷曜接过酒杯，却没有急着喝。他看着她，眼神深得像一汪看不到底的潭水，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温柔：“顾心，我好想你。”
不过几个字，顾心的脸颊却“唰”地一下红了。酒还没沾唇，她整个人就已经像醉了三分。她垂下眼，睫毛扑扇了两下，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我也……想你。”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说完便匆匆举起杯子抿了一口酒，辣得她轻轻咳了一下，脸蛋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