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陶罐的瓶口处,居然流出了一些带着腥气的粘稠油脂。

    “肖大哥,这是火罐,里面装的都是鱼油。”

    “也是咱们战船上常用的纵火之物。”

    鱼油在江上并不算什么稀罕物,一般是用江鱼的肝脏以及腹腔内的板油熬制。

    做法也很简单,将鱼切碎了在锅中慢炖,然后将漂浮在最上面的一层油脂收集起来即可。

    鱼油的味道闻起来并不怎么好,有一股土腥味,但这东西燃点不高,很适合用来纵火。

    大梁的水师战船,都大量装备这种灌满鱼油的火罐。

    水战之时,将陶罐砸到对方的船甲板上。

    在抛过去几个火把,便可将对方的战船点燃。

    连江水师在接手封存战船的时候,船上就存了不少这种纵火罐。

    而他们这些水勇,被调来帮忙防守翠景别院,觉得这火罐也许能有用。

    于是便带了几箱,眼下都搬了过来。

    肖猛也从箱中拿起了一个火罐。

    他可是打老了仗的,瞬间就明白了这东西的用途。

    那些甲士的铁甲在厚,也抵不住火焰的焚烧,他脸上立刻就带了喜色。

    “太好了丁老弟,有了这个东西。”

    “咱们就给他们来个狠的!”

    肖猛的话音刚落,山脚下便又传来了号角之声。

    两人不敢耽误,连忙奔上了墙头的木台。

    他们向外面一望,都倒吸了口冷气。

    那靖安侯也许是想毕其功于一役,一次将两百甲士都派了上来。

    前锋校尉罗莽,手里提着沉重的长柄刀一马当先,带着甲士直扑别院大门。

    由于壕沟与鹿角都已经被清理干净。

    靖安军的甲士毫不费力的便接近了大门。

    墙上的水勇弓箭手们,虽然奋力的开弓放箭,箭矢也如雨点般落了下来。

    但这些甲士将盾牌往头上一撑,便遮蔽了大部分箭雨,基本没能造成什么伤亡。

    很快,在罗莽的率领下,上百名甲士冒着箭矢石块,猛扑到了别院的大门之前。

    早就准备好的力士,立刻冲出来用锤斧猛砸大门。

    而在大门之内,负责防守的龙骧士卒也拼命用木梁将木门顶住。

    敌人的每一次砸击都让大门猛烈的震颤。

    靖安军的甲士不断从后面涌来,此时在大门前已经聚集了百人。

    丁勇与肖猛对视了一眼,一起点头。

    他们都明白,眼下正是好时机,应该立刻动手。

    “快!抛火罐!”

    一声令下,数十个陶罐从墙内被扔了出来。

    这些陶罐噼里啪啦的落在甲士们的盾牌上,便直接碎裂。

    里面的鱼油立刻飞溅而出。

    这奇怪的味道,很快便让被砸中的甲士一皱眉。

    紧接着,便有粘稠的油脂从盾牌之间的缝隙向下流淌。

    有人大喊,想提醒周围的同伴。

    但此时到处都是呼喊大叫之声,提醒的声音很快便被压了下去。

    这时,身先士卒的罗莽也感觉有些不对。

    他提了提鼻子,一股腥臭的味道灌入了鼻腔。

    这味道有些熟悉,到底是什么?

    等他看到别院的墙头之上,出现了数名手举火把之人,他才猛然惊醒。

    “不好!这味道是鱼油!”

    “散开!所有人快散开!”

    靖安军也有水师,他们同样也使用火罐。

    所以这鱼油的气味罗莽并不陌生。

    只是此刻已经为时已晚,十几支火把被从墙上接连抛下。

    燃烧的火焰砸在盾牌上,瞬间就点燃了鱼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