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敢跑,他便会去县衙告官。”

    “永田县的那位大老爷,传闻与常家的关系非常好。”

    “逃跑的佃农,都会被抓回来折磨暴打。”

    “即便是被常家打死了,你也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老翁说话的声音不大。

    但从那老翁的眼中,冯勇则看到了深深的绝望。

    这时另一个有些稚嫩的声音响起。

    “那姓常的就是恶鬼。”

    “就喜欢吃人的血肉。”

    “总有一天,定会有好汉杀了他。”

    此时说话的,是刚才那名拉车的小娃子。

    冯勇转头看去,却见那娃子的眼中都是浓浓的恨意。

    一听孙子这么说,老翁赶忙捂住了孩子的嘴,口中还在慌忙的解释。

    “孩子年纪小,他什么都不懂。”

    “你们可别当真,他是乱说的。”

    此时,这老翁的心中非常惊惧。

    他没想到,自家的孙子当着外人什么话都敢说。

    这里距离常家堡这么近,如果这些话传到了常家人的耳中。

    那他们一家怕是要死定了。

    看着那老翁慌乱的神色,冯勇一笑说道。

    “老丈,你不用怕。”

    “常家如此苛待佃农,我对他们也没什么好感。”

    “只是在下好奇,这孩子对常家为何有这么深的恨意?”

    那老汉听冯勇这么说,悬着的心这才算放了下来。

    听对方问话,他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唉,也没什么可说的。”

    “去年的时候,常家到我家催债。”

    “我家中交不齐欠的粮食,只能是卖人抵债。”

    “那常老爷嫌孩子小,卖不上价钱,于是便把我儿媳妇带走给卖掉了。”

    说到此处,那老汉满脸苦涩,已经再也说不下去了。

    冯勇总算是明白了,那小娃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被常家卖掉抵债,他岂能不恨。

    实话说,这种悲剧在豪强林立的乡间并不算鲜见。

    于是,他拍了拍那娃子的肩头用于安慰,但并没有说什么。

    一队人继续向前走着,只是众人都没了聊天的心情。

    此时,装满草束的木板车,已经摇摇晃晃的靠近了大门。

    守门的两名家丁向这边看了一眼,看表情似乎也没有生疑。

    毕竟冯勇他们也都是穷苦农夫的打扮,身上的穿着与常家的那些穷佃农也没什么区别。

    见两名家丁不以为意,冯勇心中大定。

    心说,看来这常家堡的大门,自己算是夺定了。

    只是这时,忽听门内传来了脚步声。

    又有三名家丁打扮的人,从堡内走了出来。

    看门的家丁一见,便抱怨道。

    “说好的是午时换班,你们怎么才来?”

    “算了,赶紧过来接班吧。”

    见又来了三名家丁,冯勇的心中就是一紧。

    心说真是倒霉,偏偏这个时候堡内派人过来换班。

    这一下,从要面对两个人变成了五个人。

    不过此时,他们的脚步也不敢停。

    为了不让对方起疑,也只能是继续推着板车向着大门行进。

    只是冯勇四人的额头,都多少见了汗。

    家丁中为首的一人看了眼木板车,先是不以为意,随即又对着那老汉说道。

    “老潘头,今日送草,怎么来的这么晚?”

    “唉?这几人怎么有些面生。”

    “他们是哪个村的?”

    那老汉被家丁问话,连忙答道。

    “几位老爷,我们爷孙的肚里没粮食。”

    “这路走的慢了些,还请见谅。”

    “这几位都是邻村的好心人,见我们爷孙拉车费力。”

    “都是过来帮忙的。”

    那为首的家丁头目,显然并不好糊弄。

    他的眼睛从冯勇几人的脸上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