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建国双手插兜，嘴里叼着烟，用街溜子走动的方式，那松垮在村路上。
夕阳西下，把杨建国的影子，拉着很长。
乡土的味道，扑面而来。
村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村民都去码头上了。
杨建国一会斜着走，一会跳了几步，就跟农村小孩，跳皮筋一样。
“得意的笑！”
杨建国觉得很舒服，可刚走了几步，就感觉到前方尘土飞扬。
“卧槽！”
杨建国还以为车来了，赶紧让路。
“嗖！”
一个人影快速跑了过去，杨建国眨巴下眼睛，他好像看到老妈了。
“我妈？博尔特吧，这什么速度？”
杨建国回头，就看着杨母停在前方，然后瞬间扭头，朝着杨建国这边跑去。
由于杨母跑着太快，来到杨建国面前，气喘吁吁。
“妈，你慢点，咋回事？”
“家里出事了？”
杨建国也没办法双手插兜了，赶紧询问清楚。
“鞋！”
杨母说出一个字，杨建国低头看着杨母的鞋，这鞋没什么问题。
“你分鞋了？”
“你的鞋？”
杨母把这口气倒匀了，终于说出完整的话。
“那可不，我的鞋，万里牌的。妈，你不用过去，咱们家的鞋，我都留好了。不光你，五个姐姐，外加姐夫，全部都留好了。”
“爷爷那里也有。”
杨建国笑眯眯说着，还再次低头，让杨母看看自己脚上的皮鞋。
此时，杨建国也穿着一双黑皮鞋。
崭新无比，就是上面已经有灰尘了。
“你刚才跑太快，带起这么多灰尘。”
杨建国还嘀咕着，结果杨母看到之后，伸出手来，手指头一掐。
“啊！”
杨建国发生凄厉的惨叫，老妈掐着杨建国胳膊上的肉。
“妈，你干什么？”
杨建国赶紧后退，老妈这是疯了？
“败家玩意，那么多鞋，就免费发了？”
“来，你把我发了吧？”
“把你给惯的。”
杨母就是觉得，儿子有点飘了，被惯着都没边了。那么多鞋，那么多钱，就这么给发了。
你便宜卖都可以。
怎么能免费呢。
杨母再次伸手，杨建国赶紧躲避。
“妈，我爸都同意。”
杨母瞬间柳眉倒竖，牙根痒痒的。
“老瘪犊子。”
杨母双目，充满怒火。
“让你看着孩子，你就这么惯着。”
“有了钱，就开始败家。”
“小六子，你给我等着，我先收拾他，回家收拾你。”
“你等着。”
杨母发狠，杨建国心虚，赶紧跟老妈保持一定的距离。杨母扭头就走，去码头找杨父拼命去了。
“至于吗？”
“大海里捞的鞋，也没花钱，分了就分了呗？”
等老妈走了，杨建国才管喊了几句。
“真疼。”
杨建国捂着胳膊，朝着家走去，家里就爷爷在家。老爷子听着评书，没听到喇叭喊着分鞋。
杨建国只能先去工厂，工厂之内，就剩下王月一个人。
“媳妇，你看看我胳膊。”
杨建国也耍着赖皮，挽起袖子，让王月好好看看。
王月正着急呢，没想到丈夫主动送上门了。
听到杨建国惨叫声，王月跑了出来，看到杨建国胳膊上的红印子。
“女人掐的，谁？”
王月瞬间也生气了，自己老爷们，还招惹女人？谁家女人，敢动杨建国？
“咱妈！”
“欧！”
王月听到是杨母，瞬间也老实了。
“你啥表情，我还能被其他女人掐？”
“老妈是疯了。”
杨建国开始说着杨母的事情，王月眯缝眼睛，俏脸逐渐冷若寒霜。
“几十箱的鞋，好几万块，你说分就分了？”
“咳咳！”
杨建国意识到不对，看着媳妇那样，瞬间立正。
“媳妇，你听我跟你解释。”
“来，你跟我解释，你要不解释清楚。”
王月也伸出手来，掐着杨建国胳膊。
这下可好，杨建国被媳妇掐着，只能把事情都给说了，也把自己考虑的事情，统统都交代了。
不交代不行，妻子这关过不去。
“何老四他们造反？”
“选秦叔当船老大？”
王月听着来龙去脉，逐渐安静下来，也没有责怪杨建国。
农村的事情，乡里乡外，人际关系的确很复杂。
杨建国现在是好了，有人红眼病。
把这些钱，发下去，估计能缓和许多。
“要是没捡到皮鞋呢？”
王月瞪了一眼丈夫，杨建国眨巴下眼睛道：“那我还能发钱吗？”
“没捡到，我就好好收拾他们。”
“跟谁红眼病呢，真当老子这个队长，是白叫的？”
“再说了，我也有兄弟的。”
杨建国再次露出霸气的一面，惹得王月伸出手指头，又一次掐了过去。
“你好好的，不许乱说话。”
“是！”
杨建国再次老实了，要是没妻子惯着，就像杨建国这样的男人，不一定惹出什么事呢。
在东北，有媳妇管着，那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加上被老妈管着，那是更幸福的事情。
二重奏，杨建国现在觉得幸福了。
幸福的标志，就是双臂，都是红印子。
……
码头上，杨父蹲在地上，唉声叹气。
手臂、肋下、后背，都是红印记。
一点都不幸福。
太坑爹了。
小六子，都是你决定的，你赖我。
这老娘们，一点理都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