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好笑，“那我再去给你们拿床被褥来。”
萧宁点头。
往常她还担心，萧宁恢复女儿身，交不到朋友。
怕没人愿意跟阿宁来往。
现在看阿宁交到相府千金这样的朋友，谢氏是高兴的。
苏霁雪招手，“过来坐。”
萧宁呵笑，“你倒是不见外。”
“你们不也没跟我见外么。”苏霁雪笑说，“我听说，修行之人，讲究机缘，邀你去我家，我想大约就是机缘。”
萧宁挑眉。
不置可否。
的确，苏霁雪找上她，便是机缘。
二人，坐在软塌上。
苏霁雪收敛了笑意，“你白日里没说完的话，现在可以继续了。”
萧宁顿了顿，“关于你兄嫂，还是关于你母亲？”
苏霁雪一怔，“我母亲？”
萧宁想了想，“你兄嫂的问题棘手些，先说你兄嫂，你想保兄还是嫂？”
苏霁雪最不想面临的选择来了，“只能选一个么？”
“理论上来说，是。”萧宁道。
“只是理论，还有实际……对吗？”苏霁雪敏锐的捕捉到她话中的深意。
萧宁默了默，“续命的方式有很多种，一是借自己的寿元，而是借旁人的寿元，你猜你兄长为你嫂嫂续的是哪种？”
苏霁雪拧眉，“我兄长不可能害人……”
确实。
她兄长燃的，是自己的寿元。
“若想保你兄长，还得他配合。”萧宁说。
“那我嫂嫂呢？”苏霁雪问。
“看她造化。”
苏霁雪很苦恼。
兄嫂选其一，很难选。
“那我母亲……”苏霁雪叹气。
胸口有点闷。
突然有点理解，为何世家会说萧宁是煞星了。
她那双眼睛，太毒！
“你母亲，不是人。”萧宁语气平静。
听的苏霁雪一口气堵在胸口。
这话换做旁人来说，她铁定是要翻脸的。
哪有人一开口，就说别人母亲不是人的！
不怪萧宁不招人喜欢。
苏霁雪还算冷静，“你说我家很热闹，就是因为我家群魔乱舞，人鬼不分？”
萧宁呵笑。
心态不错。
有心情自我调侃。
萧宁盘腿打坐，吐纳灵力，“鬼暂时没有，你家还算干净。”
所以。
她母亲不是鬼。
是魔？
还是妖？
苏霁雪心累，想再聊聊，萧宁已经闭目养神。
“明日我带你见我兄长。”
说完，她不客气的躺平。
真就在萧宁这睡下了。
次日，谢氏早早备下了早膳，“粗茶淡饭，苏小姐不要嫌弃。”
“夫人不嫌我叨扰就好。”苏霁雪很客气。
用过早膳后，苏霁雪便拉着萧宁出门。
门口，碰到了陆一真。
萧宁把摆摊的事，交给了陆一真。
祁知意出门时，见摆摊的是陆一真，他道，“阿宁呢？”
陆一真说，“祖师被苏小姐带走了，我替她摆摊。”
苏家？
祁知意没说什么，去了军营视察。
相府。
苏清澜匆匆赶来，“急着叫我来做什么，你嫂嫂身边可离不开人。”
话音落，瞧见萧宁也在。
苏清澜眼神微闪，“萧姑娘，又来了。”
这个‘又’字别有意味。
萧宁只当听不出，干她这行，被人嫌弃是常事。
“兄长，萧宁能帮你！”苏霁雪没有卖关子，“我知你与嫂嫂感情好，若叫嫂嫂知道，她的命是你换来的……”
“住口！”苏清澜低声喝止，打断苏霁雪的话，“胡言乱语什么？若是刺激到你嫂嫂，我饶不了你！”
“我只是想帮你。”
苏霁雪偏头，眼眶微红，却依旧固执。
苏清澜叹了声，“你有此心，为兄心领了，我很好，你嫂嫂也会好起来的。”
“兄长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苏霁雪声音哽咽。
苏清澜目光黯然，“我怎么会骗你呢，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他看向萧宁。
眼神透着一丝责备。
似乎在怪萧宁多管闲事。
这种眼神，萧宁见多了，对她没什么攻击性。
萧宁抬眸，眸光清亮，直言道，“你快死了。”
苏清澜眼神一闪，“你说什么？”
“最多还能活三个月。”她声音不变。
苏清澜咬牙，“胡言乱语！”
萧宁勾唇，“你死了，谁给你妻子续命呢，你倒是痴情。”
苏清澜目光颤栗，“你……”
“你妻子是早亡的面相，勉强续命到现在，你应该能感觉到有心无力了吧？因为你的寿命，也要耗尽了。”
闻言，苏清澜目光沉沉，“你是怎么知道的？”
萧宁微笑，“我靠看相算命，得罪京中许多权贵。”
苏清澜：“……”
苏霁雪险些被她逗笑。
萧宁倒是实诚！
苏清澜道，“既说自己得罪了许多权贵，难道还要得罪我们苏家吗？”
萧宁勾唇，“如果说实话算是得罪，也是没法子的事。”
毕竟，她不擅长说谎。
且从不说谎。
苏清澜无语。
萧宁说话，都不会拐弯的吗？
直来直去的。
她是真不怕得罪人。
“我妻身子不好，这些话还望萧姑娘不要在她面前提及，今日我就当没听过，萧姑娘请回吧！”
萧宁眼尖，在苏清澜说完这话的时候，她瞟见门外有片衣角晃动。
苏清澜要送客，萧宁没有强留的道理。
后院。
丫鬟来报，“夫人，萧姑娘见过大公子之后便离开了。”
李氏抬头，“知道了，下去吧。”
“是。”
不多时，苏清澜来了，“母亲。”
李氏问他，“你媳妇好些了吗。”
“今日走动了一下，有些力气了。”苏清澜说。
李氏点头，“听说萧姑娘方才来过，你见过她了？”
苏清澜颔首，“她……说我活不过三个月。”
李氏眼神一闪，“你怎么想？”
“儿子不后悔。”苏清澜道。
李氏叹了声，“你去吧。”
苏清澜走了。
想到萧宁，李氏若有所思，“真的是她回来了？”
傍晚。
萧宁回去的路上。
背后有双眼睛盯着。
萧宁侧目，那眼睛便藏了起来。
“跟着我做什么。”
萧宁的声音，一眨眼出现在身后。
下人一惊，“你怎么……在后面？”
萧宁认出，是苏家的下人，“为何跟着我？”
“是…是夫人，夫人让奴婢问问……萧姑娘说大公子寿元耗尽是…是真的吗？”下人支支吾吾的说。
萧宁盯着对方那双眼睛。
好似从对方眼中，看到另一个人影。
她勾唇，“原来是故人。”
下人不懂，“什么故人……”
“头上开花了。”萧宁面不改色的说了句，下人一惊，立马抬手摸脑袋。
萧宁呵笑。
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下人拘谨道，“我，我不会开花！奴婢先告退了！”
苏家后院。
萧宁的言行，李氏都听见了。
她撤回探听术。
故人。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