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扬起头颅,如一只骄傲的白天鹅,带着相府千金的端庄和骄傲,“你想要柳玉珠,说明我们无缘,我总能遇到属于我的缘分,退亲吧。”

    最后三个字说出来。

    夜景昭心里好像被巨石砸中。

    心口疼。

    且莫名慌乱,“我,我没说要让柳玉珠越过你,你才是世子妃!”

    “不重要了。”苏霁雪说,“烦劳王妃将我们的庚帖换回来,此事就算作罢!”

    昭王妃不舍得,“婚姻大事父母之命,霁雪,可莫要冲动啊,要退亲也该由丞相亲自来跟我们商议才是……”

    “我的意思,就是我父亲的意思。”苏霁雪说,“父亲是支持我的。”

    昭王妃一下子就哑言了。

    怪不了别人。

    就只能怪自家那个不争气的。

    “我看你是中邪了!”昭王妃指着儿子鼻子骂,“机会只有这一次,今日若换回庚帖,你就没机会了,你可想好了?!”

    夜景昭觉得烦躁。

    一种不受自己控制的烦躁。

    “景昭,你忘了,从前你找各种理由去见霁雪,你当真不后悔?”昭王妃想骂醒他。

    苏霁雪低眉。

    他与夜景昭是两情相悦。

    他总是翻墙来见她。

    为此,没少被丞相责骂。

    可他变了。

    此情不长。

    苏霁雪看似端庄娴静,但实则,她性子寡淡。

    夜景昭好动,总能牵动她的心神。

    “我不想……”夜景昭感觉,他舍不得苏霁雪。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拦他说出口。

    “世子莫要因为我错失良缘,我为奴为婢,都是可以的,你和苏小姐,才是门当户对…”柳玉珠弱弱的揪着夜景昭的衣角。

    夜景昭似是受她影响,顺手将她拉了起来,“为奴为婢,那太委屈你了。”

    柳玉珠娇娇弱弱的,缩在夜景昭身边。

    “本王算是看明白了,合着是你小子惹了你母亲不快!还没成婚就想纳妾,老子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为了一个奴婢,委屈你未来的正妻,夜景昭,你飘了啊!”

    昭王撸起袖子叫人,“你还想退亲?老子能给你说到这么好的媳妇,那是你投了个好胎,你敢拈花惹草,不用你母亲动手,本王打断你的腿!”

    夜景昭:“……”

    柳玉珠面露羞愤。

    在昭王眼中,她就是个奴婢!

    无妨。

    她能拿捏世子。

    绝不可能只做妾!

    柳玉珠暗暗催动某种看不见的术法,摄取周围人的气运。

    那股气运,形成一条若有似无的黑线,从柳玉珠身上,延伸到昭王世子身上。

    世子也就越发的护着她。

    萧宁能看出,昭王一家气氛温馨,很和睦。

    只是这夜景昭……

    “确实中邪了。”

    清透的声音,打断了昭王的动作,几双眼睛同时看向萧宁。

    苏霁雪暗暗捏拳,“萧宁,你看出什么来了?”

    “小姐嘴上冷静说着退亲,其实还是关心世子…”身后的丫鬟蛐蛐。

    苏霁雪瞥了眼,丫鬟闭了嘴。

    爱过他。

    所以不想他活的不明不白。

    如果移情别恋是他的本意,苏霁雪接受。

    但如果不是……

    萧宁不紧不慢,走到柳玉珠身侧,“这位表妹,摄取别人气运,为己所用,是不对的。”

    柳玉珠猛地抬头,看清萧宁那张脸,她眼神一闪,眼底泄出惊讶,“你……”

    萧宁捕捉到她眼底的诧异,“你认识我?”

    柳玉珠默默摇头。

    “你可知,人要强求自己命里没有的东西,便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或寿元,或精魂,而人一旦失去这两样东西,那便不再是正常人。”

    萧宁又说。

    柳玉珠扯出假笑,“什么寿元,什么精魂……姑娘说的,我听不懂!”

    萧宁一笑,“你没发现,你肩膀有点重吗。”

    柳玉珠心里发虚。

    仔细看,她肩膀一高一低,身子是微微倾斜的,似是肩上驮着什么重物。

    “世子,我害怕…”她故意抓着夜景昭的袖子,“萧姑娘,有些吓人……”

    夜景昭蹙眉。

    “它滑到你怀里了。”萧宁又莫名冒出一句。

    柳玉珠瞬间摊开双手。

    接住了。

    萧宁勾唇,“你知道你是在用自己的精血供养它吗。”

    精血喂完。

    便是精魂。

    消耗的,自然是她的寿元。

    昭王妃察觉不对,柳玉珠的动作,像是怀里抱着个婴孩似的。

    对上萧宁戏谑的眼神,柳玉珠猛地缩回手,面色紧绷,“世子只是多怜惜我了些,不知我哪里得罪了萧姑娘,你要这样吓唬我……莫不是,苏小姐让你来的?”

    她将矛头,引到苏霁雪身上。

    苏霁雪抿唇,“是我请萧姑娘来的,并且付给她报酬。”

    柳玉珠暗暗咬牙,面上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世子,苏小姐实在不用这般防着我的,我身份低微,是争不过苏小姐的…”

    “你确实争不过我。”苏霁雪落落大方,不吃她这套,“我们身份地位不一样,能被你争去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夜景昭:……

    感觉,她是在骂我?

    “世子,你听见了?萧姑娘是被苏小姐所托,才如此吓唬我…”柳玉珠委屈。

    萧宁呵笑。

    这话,是在说她被收买了。

    冤枉她了?

    祁知意撑着头,注意力一直在萧宁身上,感觉怎么看都看不够,听到有人诋毁萧宁,他眸光一冷,“世子,你的表妹,规矩没学好。”

    他声音威严低沉。

    柳玉珠只敢往夜景昭身后躲。

    而夜景昭,受那黑线的影响,出言维护她,“国公,表妹无意冒犯你的人,她只是胆小罢了。”

    “胆小的人,可不敢养胎灵。”祁知意冷笑。

    “什么?”

    在场的人,个个惊讶。

    “胎灵……是什么东西?”苏霁雪下意识的看向柳玉珠的肚子。

    是她想的那个胎吗?

    而柳玉珠,下意识的捂紧了肚子。

    “是你迷惑景昭?”昭王妃训斥。

    “没有,我没有迷惑世子…”柳玉珠白了脸,看向萧宁的眼神,极复杂。

    萧宁却在跟祁知意说悄悄话,“你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不怕暴露自己么,阎君?”

    祁知意笑着,“反正他们看不出来。”

    萧宁好笑。

    阎君能看出柳玉珠身上的问题,不奇怪。

    “世子,苏小姐想是见不得世子对我好……这位萧姑娘收了苏小姐的报酬,自然是向着苏小姐说话的。”

    柳玉珠盈盈欲泣。

    萧宁开口就是一句,“你很会装。”

    柳玉珠一噎。

    眼底闪过一丝埋怨与不解。

    萧宁不对劲。

    她不记得自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