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蛟死后,魂魄镇于地府,现下跑了。”祁知意道。

    萧宁眯起眸子。

    次日。

    “国公,醒了吗。”

    卫霄去叫祁知意起床。

    开门的,却是萧宁。

    卫霄傻了,“萧姑娘,你在国公房里过夜了?”

    萧宁面上没什么波澜,“嗯。”

    然后就走了。

    卫霄懵逼。

    嗯…的意思是…萧宁认下在国公房里过夜?

    天老爷!

    国公当了二十九几年的童子鸡,终于破戒了吗!

    卫霄激动进门,“国公,萧姑娘肯接纳你了?”

    应该是接纳了吧。

    至少,她没拒绝。

    昨晚只是躺在一张床上罢了。

    没做什么。

    祁知意絮絮叨叨拉着她说了一晚上的话。

    萧宁时不时的回她一两句。

    朝堂拨下来重建郡衙的银子很快就送到。

    祁国公办事,效率就是高。

    萧烬找人重建郡衙。

    萧宁与他道别,要先行回京。

    却被萧烬阻拦,“清河郡风景不错,你回京也没什么事,不如留下多玩两天?”

    “祁知意很忙。”萧宁说。

    “他忙让他先走。”萧烬毫不犹豫。

    萧宁弯了弯唇角,“担心她啊?”

    萧烬只当听不出她的打趣,“谁?我是担心新郡衙建的不好,你留下还能帮我看看风水,保佑我以后仕途顺遂,官运亨通。”

    嘴还挺硬。

    正说着,门外就有一对夫妇,拉着顾璇不知道在说什么。

    顾璇看起来很为难。

    视线不经意间扫到了萧烬,她犹豫了一下,与那对夫妇说了几句话,隔得远,萧烬没听清。

    晚间。

    杂役带回来一小坛酒,被人瞧见,“郡衙重建,你还敢去喝酒,不怕郡守大人责罚!”

    “这是喜酒,我路过葛家,葛老爷非要塞给我的,沾沾喜气嘛。”杂役哼笑。

    “葛家办什么喜事?葛家独苗,不是病入膏肓了吗?”

    “听说是冲喜……”

    一扭头,就看到一张严肃的脸。

    脸色略显阴沉。

    “郡守大人……”杂役吓了一跳。

    “你刚说,谁家冲喜?”萧烬蹙眉。

    “葛,葛家……”怎么感觉,郡守大人眼神凉飕飕的,“郡守大人刚来,可能不知道,葛家是清河郡的大户人家,葛老爷是个富商,口碑不错……”

    “冲喜的是谁?”萧烬又问。

    郡守根本没听他说的什么嘛。

    杂役还是老实回答,“是葛家独苗啊。”

    萧烬忍了忍,“跟谁冲喜。”

    郡守大人搁这说绕口令呢?

    杂役想了想,“好像是顾家小姐……”

    他没进去葛府。

    就是路过时,被葛老爷塞了坛酒。

    让他带回来喝。

    葛家张灯结彩,说是喜酒。

    听闻,葛家是冲喜。

    冲喜对象还是顾小姐。

    杂役还觉得可惜。

    顾小姐挺好的一女子,葛家虽有钱,但儿子是个病秧子。

    “顾璇。”萧烬脸上看不出表情。

    给人的感觉,他很阴沉。

    顾小姐帮了郡衙很多。

    不仅替他们看病,还把宅子借给他们住。

    杂役以为,萧烬是感激她。

    便道,“听闻顾小姐并非清白姑娘,葛少爷虽病恹恹的,但葛家家底丰厚,顾小姐不会吃苦的…”

    换来的,是萧烬的一记冷眼。

    杂役心虚。

    说错了吗?

    郡守大人眼神阴沉的厉害。

    “顾家不缺钱。”萧烬说了句就走了。

    杂役摸不着头脑,“我也没说顾家缺钱啊。”

    郡守的眼神,好像要吃人。

    “你缺心眼,没看出来郡守在意顾小姐吗,你从哪听来的闲话,说顾小姐失了清白,郡守大人没赏你板子就不错了!”同伴吐槽。

    萧烬回了屋。

    还是坐不住。

    辗转到了萧宁屋里。

    萧宁在打坐。

    “你干什么呢?”他说。

    萧宁睁眼,“你干什么呢?”

    她反问。

    萧烬一噎,“没干什么,就转转。”

    萧宁闭眼,继续打坐。

    反正急的不是她。

    最后还是萧烬忍不住,“你之前说,顾璇有姻缘,却不好……是怎么个不好?”

    萧宁勾唇,“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所以,她一早就看出来,顾璇会给人冲喜?

    萧烬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鬼火。

    他不能表现出来自己有火。

    只能压下。

    装作不经意的问,“她会不会……受到了什么蛊惑?”

    顾谨修也是。

    在他面前吹嘘的顾家多厉害,有多少家财,家产有多丰厚。

    怎么到了关键时候,不出来制止?

    顾家不缺钱,用得着顾璇冲喜吗。

    萧宁抬眼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萧烬故作纨绔的口气,“听闻葛丰是个病秧子,顾家虽非世家大族,但家底不弱,顾谨修那个人又宠妹如命,怎么可能让顾璇冲喜。”

    “所以你觉得,顾璇是被人蛊惑了。”

    萧烬没否认。

    “那你怎么不自己去看看。”萧宁说。

    萧烬一噎,他以什么身份去?

    朋友?

    差了点意思。

    他和顾璇,好像连朋友都算不上。

    顾璇好心,借给他住的地方。

    但关系,却很尴尬。

    平时碰面就跟没看见一样。

    顾璇避着他,拿他当不认识。

    萧烬也不好舔着脸凑上去啊。

    “既然担心,就自己去问清楚。”萧宁道。

    他那点犹豫不决,傻子才看不出来。

    “谁担心了…”

    萧宁瞥了眼,“嘴硬的男人,通常只有孤独终老的命。”

    萧烬:“……”

    祁知意刚好进门,听到她这话,心道,幸好自己不嘴硬。

    相反,他嘴软。

    在阿宁面前,他娇弱些也无妨。

    “你是郡守,去讨杯喜酒喝有何不可。”祁知意开口。

    萧烬眼睛一亮,“国公无事,不妨一起去,正好看看清河郡的风土人情。”

    祁知意没什么兴趣。

    他看向萧宁。

    很明显,萧宁去,他就去。

    萧烬算是看出来了,“姐,我不会看相,即便顾璇不对劲,我也看不出来,还请姐姐相帮。”

    萧宁脸上略带嫌弃,“好好说话。”

    别叫叠字。

    不适合他。

    怪恶心的。

    萧烬呵呵,“我还是更喜欢叫你二哥。”

    萧宁瞥了眼。

    他不说话了。

    葛府。

    萧烬来时。

    人都散了。

    葛府门口还挂着贴了囍字的红灯笼。

    难道来晚了?

    喜宴散的这么快?

    萧烬心想,感觉不太对。

    随即,便见葛府的小厮,将门口的灯笼换成了白色的。

    不对劲。

    他询问小厮,“喜事办完了?”

    小厮抹泪,“什么冲喜,叫公子给冲没了。”

    没了?

    那病秧子死了?

    “顾小姐呢?”萧烬沉声又问。

    “走了,公子刚走,夫人交代,家里不待客。”小厮说完就转头关门。

    萧烬从门缝里,好像看到葛家摆着棺木,里面的喜堂都没来得及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