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气围绕在她身边转了两圈。
赞同她说的。
萧宁笑笑。
他太爷爷，还挺有趣。
残魂凝聚出的煞气，还分得清亲疏。
沈云禾蹙眉，什么太爷爷，萧宁神神叨叨在说什么？
“我父亲快回来了，此事我不与你计较，你走吧！”沈云禾道。
萧宁转身。
被她抓在手里的阴魂有些不安分。
萧宁一顿，侧目道，“你娘，想带你走。”
沈云禾微怔，别开头去，“我是沈家小姐，我不会走。”
沈家的水很深。
一时半会，走不了。
但她觉得，萧宁可以了结这一切。
萧宁离开了。
她送沈夫人往生，沈夫人却不乐意，它缠着萧宁，“沈家有个了不得的大人物，沈国舅为官不仁，为夫不义，为父不慈，这样的害虫，你们难道要留着他？！”
听起来，它很不甘。
想带沈国舅一起走？
萧宁淡淡，“为民除害，听起来很大义，但，与我何干。”
沈夫人愣住了。
它是鬼。
它都有仁义之心。
这姑娘一看就是修行之人，难道她没有？
“可你刚刚救了我。”沈夫人说。
萧宁微笑，“沈国舅一是人，二是官，我无权无势，世间好坏参半，人亦如此。”
“所以……”
“所以国有国法，我不好滥杀。”萧宁正儿八经的语气。
天地有秩序。
遇到恶人就杀，惩奸除恶，确实大义。
但，国法家规便形同虚设了。
“明白了。”沈夫人说，“沈国舅拿我献祭，我死后怨气难消，我杀他才是天理昭昭！”
萧宁：……
不是她看不起沈夫人。
只是它这缕残魂。
连个完整的魂魄都齐全不了。
还杀人呢？
“沈国舅有野心，要杀他，得光明正大。”祁知意嗓音低沉。
萧宁颔首。
这话才中肯。
沈夫人有执念，不肯走，萧宁只好暂且留下它。
出了沈家，谢家兄妹还在马车里等她。
“宁姐姐！”谢锦书掀开帘子，从马车里跳出，“这次也多亏了你救我，是我识人不清，错看了那沈云禾，宁姐姐，我不会连累你得罪沈国舅吧？”
萧宁笑笑，“不会，要得罪也已经得罪过了。”
“啊？”谢锦书没明白。
炸祖庙时，沈国舅看她的眼神可不算友好。
而且，他想杀祁知意。
所以，沈家的事还没完。
“安魂符，你拿着，回去好好养养。”萧宁往她手心塞了个符箓。
谢锦书果断收了符，犹豫道，“我好像在沈家看到了一个牌位……不过上面的字我没看清。”
那日晕倒时，她好像看到沈家那个禁地里，有个牌位。
但她没看清就晕了。
不知供奉的是谁。
“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萧宁安抚她。
谢锦书点头，谢承瑞道，“得空回来看看祖父，他老人家时常念叨你。”
“好。”萧宁应下。
“放它出来吧。”马车上，萧宁声音平淡。
祁知意表情无辜。
她又道，“你太爷爷，我有话问。”
祁知意默默拿起腰间的墨玉坠。
煞气依附在墨玉坠子里。
“它在沈家乱窜，必定是嗅到了令它熟悉的气息。”萧宁瞥了眼，“想来不是至亲，那便是仇人？”
没反应。
祁知意轻轻敲了下玉坠。
墨玉漆黑，煞气笼罩。
煞气窜到萧宁面前，又窜到祁知意面前，没声音，但上蹿下跳，好像在炸毛。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问什么问！
你们什么时候见过煞气会说话？
萧宁瞥了眼，小老头，还挺傲娇。
煞气窜到萧宁面前，贴脸开大，若是它能说话有表情，此刻一定是骂骂咧咧。
“别吓到阿宁。”祁知意开口。
语气似乎有那么一丝警告。
萧宁当然不会吓到。
但她敏锐的察觉不对，他不像是跟太爷爷说话的口气。
倒像是上位者的口吻。
煞气乖溜溜的回到玉坠里。
萧宁盯着他，祁知意说，“阿宁可会怪我，将煞气带出来？”
萧宁摇头，“毕竟是你太爷爷，这煞气有一丝残识，只要它不伤你，你拿捏好分寸就行。”
祁知意笑笑，“不是还有阿宁吗。”
他拿捏不好也没关系。
他这口气，好像在说他把天捅出个窟窿来也没关系。
有萧宁兜底。
萧宁忽然觉得，被人需要，原来是这种感觉。
心中是安定的。
“阿宁，我当真不会再被邪祟缠身么？”祁知意忽然问。
萧宁扫了眼，“正常情况下，不会。”
从脸，到身，他全身上下，并无邪气。
解咒之后的祁知意，似是各方面都得到了优化。
脸，愈发好看。
宽肩窄腰的身材，惹眼极了。
气质，贵气中透着一丝时有时无的妖。
萧宁不得不承认，他很勾人。
气息忽然靠近，好看的脸近在咫尺，这个男人，声音都透着蛊惑，“那我为何会做梦？”
做梦？
萧宁默念了两句清心咒，“梦到什么？”
萧宁是有过双修经验的人。
虽说是为了提升修为。
但她总归是尝到了甜头的。
双修时，那人也总是喜欢咬她耳朵。
嘴唇，很软。
她目光不自觉的被祁知意嘴唇吸引。
他的唇，看起来也软软的…
死去的记忆忽然攻击她。
萧宁默念冰清咒。
“阿宁耳朵红了。”祁知意低低的笑了。
萧宁白了眼，“不说就滚下去。”
她有些恼了。
祁知意低哄道，“阿宁莫恼，我近来总是会梦到那位地府阎君，那位阎君与我，会否有什么关联？”
萧宁一顿。
“他生的像我，我想，或许不全是巧合？”
祁知意很聪明。
也很好奇。
但是不是真的好奇，就不知道了。
萧宁抿唇，“是你生的像他，阎君活的比你长久的多。”
祁知意默了默，“阿宁说的在理。”
然后，他就下车了。
至于他和阎君之间的羁绊，等她自己发现。
祁知意会时不时的提醒她。
就像刚刚。
“国公，陛下急召。”下车后，卫霄道。
“阿宁，我先进宫。”他说。
萧宁颔首。
祁知意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猝不及防的贴到萧宁，看起来就像拥抱。
“阿宁，我和那位阎君有何羁绊，等我回来，告诉我。”在萧宁耳边留下一句话，祁知意就走了。
萧宁眼神微闪，“阎黎。”
祁知意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