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重生，会被人当做怪物。
萧宁要用她的术法，像天师收服恶鬼那样，收了她吗？
祁知意目光幽深。
新奇的盯着夜蓁。
世间真有重生之人？
萧宁不说话，夜蓁便屏住了呼吸。
眼底的不安出卖了她。
半晌，萧宁莞尔，“你有血有肉有灵魂，我收你做什么。”
夜蓁悄然松了口气，“萧姑娘火眼金睛，我确实死过一次……”
一路上，她絮絮叨叨说起前世的凄惨。
萧宁当个故事听了一路。
拿了药之后，谢氏还特意叮嘱，要好好照顾王妃。
然后派人送夜蓁回去。
出了谢宅，夜蓁只觉得外面天地辽阔，此刻她才觉得，自己真的迎来了新生。
前世，她觉得自己何其不幸。
现在，何其有幸。
在马车上，萧宁赠了她一句话，“好好为自己活着。”
她要为自己，好好活着。
…
“阿宁，世间真有重生？”祁知意笑问，“我死了，可否能有重生的机会？”
萧宁扫了眼，“你想试试？”
祁知意眉眼间带着宠溺，“能活着，何必去死。”
“重生的机缘，并非人人都有，夜蓁与我有些渊源，故而有此机缘，至于你……死了就是死了。”
所以，好死不如苟活。
祁知意就是想跟她多说说话，“如此说来，夜蓁岂非知晓许多未卜先知之事？”
脑瓜子转的挺快。
萧宁道，“按理来说是这样，重生之人毕竟多活了一世，不过，她也只能知晓她认知内的事，重生并非无所不知。”
祁知意颔首。
确实如此。
“阿宁方才说，夜蓁与你有些渊源，是什么渊源？”祁知意又问，“莫非，她也是阿宁的后辈。”
算也不算。
“她曾是我的侍女。”萧宁说。
她从容淡然，好似有股置身于天地间的沉静，祁知意有时觉得，萧宁明明就在眼前，却又好似远在天边。
她朦胧又真切。
捉不透又留不住。
她是玄天老祖。
是上古宗师。
等她做完自己想做的事，可还会留在世间？
祁知意陷入沉思。
殷家倒台后，朝堂上空出好些职位。
其中禁军统领一职最要紧。
禁军负责护卫宫墙。
各家都在争这个位置。
只有祁知意，静悄悄的。
皇帝点名，“祁国公为何一声不吭啊？说说，你觉得这禁军统领一职，何人适合啊？”
这陛下，未免太倚重祁国公了些。
事事都要问过他。
干脆将皇帝让给他做得了！
祁知意想了想，说，“秦侍郎如何？”
皇帝琢磨了一下，“你是说兵部侍郎，秦毅？”
“是。”祁知意不紧不慢道，“秦侍郎出身将门，为人忠勇正直，臣觉得，同僚们眼里的臭石头，就是好人选。”
皇帝笑了。
真有你的。
内涵朝臣。
“祁国公，你此话是在暗指谁？”大臣跳出来，指责祁知意，“那秦毅，只是秦家养子，何来的出身将门，能入朝为官，已是陛下抬举！禁军统领一职，他恐怕没那能力胜任！”
祁知意淡笑，“秦毅没能力，你那废物儿子就合适？”
“你！”大臣被他气的跳脚，“你狂妄！陛下，祁国公如此狂悖，请陛下严惩！”
皇帝忍笑，果然，有祁知意在，朝堂上总有些欢乐。
“国公，你也是，说话怎可如此直白，未免太没礼数，下次不许了。”
轻飘飘，不痛不痒的训斥了句，就算完事。
大臣气的太阳穴突突的跳。
陛下这心，偏的没边了！
祁知意如此藐视朝堂，竟也不罚他！
“臣知错。”下次还敢。
祁知意知错不改，也不是头一回了。
他和陛下这一唱一和，分明是已经定了主意。
皇帝扫了眼，岔开话题，“秦侍郎今日怎没来上朝啊？”
大臣中，没见着秦毅。
海公公低声说，“回陛下，秦侍郎今日告假，说是昨日遇到流寇，受了些伤。”
“京城竟有流寇作乱，事关百姓安危，众卿，这才是你们该操心的事。”皇帝逮着机会就要敲打朝臣一顿。
退朝后，顾大人追上丞相吐苦水，“相爷，陛下如此听信祁国公的话，对其言听计从，朝堂上，何来我们的立足之地啊！”
邬相年过半百，浑身透着文人风骨，“国公乃陛下心腹，又是陛下的左膀右臂，陛下重信他也在情理之中，你我为人臣子，做好臣子的分内之事即可。”
“这……”顾大人心想，莫非世家倒台之后，邬相也格外谨慎？
陛下信不过世家。
世家倒台，或许是早晚的问题。
而天下文人之首的邬家，首当其冲。
“说说，为什么抬举秦毅？”过后，皇帝单独将祁知意留下来问话。
祁知意说，“是陛下用人唯贤。”
皇帝呵呵，“少吹捧朕，不是真心话，朕不爱听。”
“秦毅有能力，且对陛下忠心。”祁知意道。
“仅此而已？”
祁知意抬眸，“还是陛下觉得臣结党营私？”
皇帝蹙眉，“朕就问问，你看你，怎么还上纲上线了。”
祁知意没吭声。
皇帝看出他一脸‘怀疑我，我就撂挑子不干了’的表情。
皇帝叹气。
朝臣参他，不是没有道理。
祁知意太过冷傲，冷傲则视为轻狂。
见他还是不说话，皇帝呵笑，“不若你造个反，这皇帝让你来当。”
祁知意寒着脸，“陛下这话，比判臣结党营私还重！”
皇帝：“朕就开个玩笑…”
“君无戏言。”
“……”
皇帝无语。
这皇帝，当的真没意思。
“臣告退。”祁知意走了。
皇帝好没气的吐槽，“他还生气了。”
祁国公只是生气。
海公公冷汗都下来了，“陛下这话，谁敢担呀！”
皇帝哼笑，“他有什么不敢的。”
伴君如伴虎。
只有祁国公，敢捋老虎屁股。
“陛下，太后娘娘那边传话，问陛下何时充盈后宫。”宫人来问。
皇帝头疼。
皇后被废。
后宫难得清静几日。
那些世家便坐不住了，想方设法的往后宫塞女人。
“陛下，太后娘娘还等着奴婢回话。”宫人催促。
皇帝突然就笑了，“太后一片好心，朕也不能辜负，传旨，选秀一事，交由祁国公来办，秀女不论家世品阶，只要家世清白，皆可参选！”
宫人懵了。
海公公也懵逼。
以往选秀，内定都是世家贵女，这次居然不论家世品阶，陛下这是真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