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现在世间这点稀薄的灵气，哪养得活神灵。
神灵都要饿死了。
萧宁心想。
季云绾喉咙一紧。
总觉得，萧宁话里有话。
她脸色发白，依偎在楚北寒身边，“夫君，我怕。”
“有我在，别怕。”
楚北寒低声安抚。
那亡灵，怔怔的望着楚北寒。
它被镇压的久了，力量很弱，它盯着楚北寒，是因为不舍。
季菀怡眼神发狠，“你是该怕，我一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其实她心脏抖的厉害。
“萧宁，我姐姐到底在哪？”季菀怡攥紧拳头。
萧宁叹了声，“这还看不出来吗，卫霄，把泥洞下面挖开。”
“是。”卫霄招手，指使人干活。
“不行！”季云绾突然出声喝止，“夫君，萧宁已经毁了神像，怕是要触犯神灵，若是再对神灵不敬，得罪山神，我担心会祸不单行。”
楚北寒犹豫。
山庄毕竟是他的地盘。
绾绾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季云绾咬咬唇，“菀怡，你就算对我再不满，也不该叫萧姑娘做出此等触怒神灵的事，要是招来什么祸事，连累到萧姑娘怎么办？”
她柔声细语。
劝着季菀怡。
“走开，恶心死了！”季菀怡满脸厌恶。
季云绾越温柔，越衬托出季菀怡的暴戾。
“季菀怡，你能不能别这么不知好歹，除了绾绾，还有谁会这么关心你！”楚北寒就不明白了。
这小丫头片子，怎么就看她姐姐不顺眼。
他不是不知外面的流言，说季菀怡觊觎他。
但楚北寒觉得不是。
季菀怡从未在他面前做过逾矩的事。
她只是，单纯的记恨她姐姐罢了。
对此，楚北寒很是头疼。
“萧姑娘，有了！”卫霄可不会听季云绾指挥。
萧宁没说停手。
他就继续挖。
铁铲挖到了硬东西。
扒开土，露出一截白骨。
“神像下面还真有东西，萧姑娘真是神了！”卫霄说。
挖出的坑不大，看的出来，埋人的时候，埋的不深。
且只剩下白骨了。
说明埋在这里最少也有半年了。
季菀怡下坑的时候，险些崴脚，抓着卫霄的胳膊才勉强站稳，季菀怡红着眼眶，不停地扒开泥土，白骨露出更多。
卫霄惊讶。
她一个千金小姐，居然不嫌脏。
“姐姐……”
季菀怡的世界仿佛安静了，半晌，她摸了一把泪，抬起胳膊，“扶我起来。”
卫霄：是在叫我？
这位季二小姐身边，好像没别人。
卫霄没动，季菀怡便自己拽着他的手臂，借力站了起来，她看起来，受打击很大，面色苍白，目光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姐夫。
“楚北寒，你看清楚，这才是我姐姐。”
楚北寒怔愣，看到那具白骨，不知为何，心底划过一丝痛感。
可季云绾，明明就在他身边。
“季菀怡……”
他刚开口，季菀怡手里就露出一条链子，她的手乃至链子都沾满泥土，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却能听到细小的铃声。
“你不会不认识这个吧？姐夫。”
那链子，是他送给季云绾的，他亲手戴到季云绾脚上。
平时藏在她衣裙里，走路时会发出细碎的铃声。
很好听。
那银铃声，似是勾起了亡灵的回忆，“我的脸，不见了…”
它捂着自己的脸。
这具白骨，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皮囊。
楚北寒夺过季菀怡手里的脚链，脸色紧绷的问季云绾，“你不是说，链子掉了？”
“我…夫君送的那条链子，逛元宵灯会的时候不知掉在了何处，此事我与夫君说过，夫君为何这般问我，是不信我吗。”季云绾秀眉微蹙。
都埋下去这么久了。
竟被翻了出来。
她眼底暗光流动，都怪萧宁多事！
要不是她，根本不会有人知道，神像下面有具白骨。
“它说它的脸，不见了。”萧宁开口。
季云绾心口颤了颤。
真的有人能看出来么？
不可能。
她就是季云绾。
那不过是一具白骨，谁能看出那是谁？
那一抹亡灵怔怔的看着楚北寒夫妇，另一个自己，陪在他身边。
亡灵忽然有点迷茫。
它死了。
它的脸，却出现在另一个女人脸上。
“也许…就是条一样的链子，你们凭什么说这具白骨是绾绾？”楚北寒皱眉。
季菀怡冷嘲，“楚北寒，你就继续自欺欺人吧，而我，要为姐姐报仇！”
刷的一下。
她离卫霄近，顺手就夺走卫霄手里的刀。
卫霄：……
完了。
他堂堂国公亲卫，被一个女人夺了刀。
这是对他能力的亵渎！
这季二小姐，怎么不讲武德呢！
季菀怡提着刀，对准季云绾，“还不说吗，你到底是谁！”
季云绾一脸惊慌，在楚北寒身边寻求庇护，“菀怡，我就是你姐姐，你要如何才能相信！萧姑娘只是偶然发现一具白骨，你就这么不希望我活着吗。”
“你还装！”季菀怡红了眼，恨意与悲愤涌上心头，“是你杀了我姐姐，霸占我姐姐的身份，你该死！”
她举刀。
下一秒，刀被人夺回去。
卫霄无语，“季二小姐，这是我的刀。”
季菀怡目露凶光。
卫霄悻悻，“事情没弄明白之前，你杀她也是无用……”
“卫霄的话有些道理。”萧宁说，“埋在这里的人，用施了邪术的神像镇压，却将它的魂魄禁锢在佛珠当中，是要把它捏在手里，烟消云散。”
季云绾眼神闪躲。
“佛珠。”季菀怡顿时明白过来，猛地看向季云绾的手，“你的佛珠呢！”
两手空空。
佛珠没了？
楚北寒脑子里很乱，面色阴沉的厉害，他不知道该相信谁。
“我猜，佛珠断了，拿开神像的时候，就断了，对吗？”
萧宁好像什么都知道。
楚北寒抬手，不想听萧宁再说。
萧宁一开口，他就预感不好。
他眼神猩红的看向祁知意，哑声道，“知意，我只问你，她说的是否可信？”
他只信祁知意。
“阿宁不会出错。”祁知意低声道。
楚北寒仿佛被人抽去了力气，他的绾绾……
“祁国公，夫君视你为最亲的兄弟，你怎能听信萧宁一面之词！”
季云绾红了眼睛，颇为委屈，“萧姑娘又凭何断定，这具尸骨是我？我明明活的好好地，菀怡没有分寸的胡闹，是我们姐妹之间的事，还请萧姑娘不要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