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屏对面。
容老的容颜年轻，唯独一双眸子是被时间磨砺清洗过，那是一种写满阅历的睿智。
她看着梁贺，一字一顿，声音里裹挟着杀意和刺骨的冷意。
“刚刚收到一个消息，西方基地在一处地下洞穴中找到旧时代的医学研究所，那里采集270年前，也就是末世最初天降的血雨，散发异味的土壤，动植物变异的最初基因，甚至还有最初的迷雾……等东西。”
梁贺静静地坐在凳子上，眉头微皱。
“记得基地纪实记载上，记录的第一批觉醒天赋的武者吗？”
“其中有一个叫罗席的人带走了他的拥戴者，后来就再无音讯……”
梁贺唇线抿了抿，将猜测都压在了单面镜片下，深深呼吸了一下：“罗席找到了这个研究所？”
容老点头。
随后，语气一转，“皿巢研究院杨薇，最近也被发现在这个研究所！我的学生还告诉我，他们在那处地下洞穴发现了无数的丧尸！”
梁贺眉头一挑。
“皿巢，杨薇教授？制作【基因药剂】的杨薇教授？！她怎么会在这个研究所？！”
自顾自的说完这句话，梁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末世最初采集的样本，医学研究所……罗席，……杨薇……丧尸？！”
容老静静看着他。
梁贺扑通一下坐在凳子上，声音颤抖。
“所以，被称为完美药剂的【基因药剂】是不是来自这里！”
“对，是从丧尸体内提取而出！”
“怪不得辛国远的【解析者】都解析不出来最后的20%的成分！怪不得……”
梁贺似乎是气笑了，笑的胸口震动，随后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
“杨薇她怎么敢！！！”
“她难道不知道正是那些东西造成如今的末世？！”
“他们以为制造出丧尸，从丧尸体内过一遭，就能制造出改变人类基因的药剂吗？……不，不对，她已经制造出了，基地内还有人服用过！
基地内那些服用过【基因药剂】的人不也没……”
那个‘没事’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梁贺霎时僵在凳子上。
像是在大夏天的时候被人劈头盖脸的浇了一桶冰水，从闷热瞬间变成极寒，那种身体的应激反应，让他的牙齿都开始打起了颤。
那是一种来自内心的寒意，几乎冻裂灵魂。
下一刻。
梁贺呼吸急促，用智能手环翻开兑换了基因药剂的名单，拿过纸笔将这些人记录下来，随后打开门，叫来一个基地心腹军官。
“这几个区域，调兵前往，转移民众，将这些地方封锁起来！”
“上面名单上的人，他们的直系亲属和好友，全都叫到执法部门，就说有案件需要他们配合！”
“等人到了，所有人问话，一律不许回答，不可保释！不许人探望！将监测仪器全程记录他们的举动，……等我消息！”
“我已经开启了调遣联邦士兵的权限，带多点人，不可出差错！”
手下的人不解，但服从性高，接过名单去忙了。
而梁贺关上会议室的房门，看着燃烧的炭火，幽幽出神，似乎惊魂未定。单面镜片一侧的金色链条都开始微微晃动起来，他眼睛里满是血丝，拳头捏的咯吱咯吱作响。
“容老……老师，基地可能真的要完了！”
容老的手放在凳子上敲了敲，她知道，梁贺的思绪这是彻底有些乱了。
她当初从前线退回到学院任教，梁贺已经快毕业了，算起来，她只教了对方三个月，她可担不起基地长的一声老师。
但对方这么崩溃，一定是还发生了什么大事。
“为何这么说？”
“就在新生大比开始的那段时间，杨薇又制造出一批【基因药剂】！”
“所以当时你送进阶材料给巫泗泗的时候，送了一支【基因药剂】给巫泗泗，算是完成了承诺。原来是那时候你手上有新货！”
容老想了想，这一届的7个小毒物自命不凡，是绝对不可能使用【基因药剂】的。
那东西说不定还在巫泗泗手里积灰呢。
梁贺手肘撑在桌面上，抬手轻轻揉着太阳穴。
“那一批的【基因药剂】被许多高层兑换去了！他们存了许久的积分加功勋将东西换走了。一切都合规合矩，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容老还是有些不解：“然后呢，兑换出去了多少支？！”
“中心基地内有149支！还有的在另外三个基地！”
“这么多！”
容老随后安慰道：“没关系，这种东西或许是被那些人兑换回去给孩子喝的，若是发布公告，说不定能收回来！”
梁贺摇摇头。
“前几天，东区核心区域建筑发现一群变异老鼠，找到一个地下通道，下方空间居然是一处投喂点。”
容老眼皮子跳了跳。
变异老鼠可是怪物，居然有人投喂怪物？！
梁贺继续道：“在那片空间里，还找到大量被捣碎的骨骼！”
容老霎时瞳孔猛缩。
如今整个联邦，唯一的肉食还是几个月前巫泗泗他们从蛇莓村庄带回来的鸡，孵化的小鸡。
鸡留着生蛋，蛋留着孵化小鸡。
到目前鸡都很少宰杀，怎么可能发现大量骨骼？
哪里来的骨头？
除非是，人骨！！！
像是喉咙被瞬间掐住，容老脸上的皮肉都颤了颤，“只有人骨，那血肉呢，是……被人吃掉了吗？你现在提到这件事，难不成有关联？所以是东区核心区域可是有人喝过【基因药剂】？”
梁贺一脸痛苦。
“是。”
“在你打来通讯的前一刻，我还在想是不是因为极寒天灾，一些武者缺衣少食才会犯下这种罪行，可听了你的消息后，我已经确定，这应该就是【基因药剂】的副作用！”
“这肯定就是【基因药剂】里潜藏的异变，就如同那些变异的动植物一样，都喜食人肉！关键他们还懂得遮掩，处理剩下的骨头，投喂给变异老鼠毁灭痕迹。”
他这些日子忙着人类迁移恒温地窖的事，还有皿巢研究人员抓捕，忽略到了大头。
容老缓缓站起身：“东区，核心区是吧？还有哪里？算了，你直接把兑换了【基因药剂】的那些人的名单全部给我！”
梁贺抬头看她。
“你要做什么？”
容老语气里带着一种风雨雨来的血腥煞气：“经过皿巢研究员招供，他们就是杀害我学生的幕后黑手，我亲自上门去讨要一个说法！”
梁贺：……
哪来的皿巢研究院招供？
他们怎么可能是杀害她学生的幕后黑手？
这分明就是一个借口。
但在大众心理，老师替学生报仇似乎就变得合理了。
容老：基地还不能乱，至少在自己弟子还未发展起来前不能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