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北仁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
他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看着夏清辞,随后目光又移在了萧墨池身上。
萧墨池贴近了夏清辞一步,两人的手臂几乎贴在了一起。
这么近的距离可以显示出两人之间亲密的关系。
鹤北仁再次笑了起来:“你父亲前两日的确是来国师府了,在国师府做客了两日,今日一早就已经离开了。”
夏清辞眉头皱了一下,很明显不太相信鹤北仁的话。
若是一早已经离开,他不回侯府又去哪里?
面对夏清辞怀疑的目光,鹤北仁也不恼怒,继续说道:
“夏侯爷没有回侯府,应该是又有其他什么事情耽搁了吧。不过,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回家了,二位若是不信,等回去一定能见到夏侯爷的。”
鹤北仁这么说了,夏清辞也没有再表现出来不信。
这鹤北仁的目的应该就是她。
既然她来了,那夏衡煜也就可以离开了。
只是……
夏清辞说道:“不知国师特意用我父亲将我引来这里是为何?”
鹤北仁再次笑了起来。
这次的笑容不再是礼貌的笑意,而有了些情绪。
他看了眼萧墨池:“二位的婚期可有定下来?要不要我给你们选个日子?”
萧墨池眼神微眯,说道:“本王已经找了钦天监看日子,就不用麻烦国师了。”
鹤北仁微微点头:“那大婚那日,二位可不要忘记邀请我。我很看好你们能够结合在一起。”
说这话的时候,鹤北仁的眼瞳里闪过了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夏清辞觉得有些奇怪,但没有说什么。
萧墨池在一旁说道:“那是自然。大婚当日必定会邀请国师参与的。”
客套话说完,鹤北仁也不再说其他事情,开始认真回答夏清辞的问题。
“衍天的事情是国师府的疏忽。应该给你们惹了不小的麻烦了。”
夏清辞和萧墨池只是看着鹤北仁,不知道他突然提起衍天是何用意。
毕竟,衍天的事情已经被皇上下令放下了,不会再查。
明眼人一猜就能知道,这是皇上在顾及国师府的面子。
“衍天的确是我的师兄,但因为想法和我的不同,早在多年前我们就几乎断绝了联系。却没想到他竟然被人夺了舍,还做出了伤害你们的事情,鹤某实在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夏清辞想起了自己搜魂的时候看到的关于衍天的记忆。
衍天是当年想要拿取自己命格的人,但后面没有成功。
而让他去取自己命格的是他师父,这个师父也是鹤北仁的师父。
根据那段记忆,拿取自己命格这件事鹤北仁并不知情。
但,他真的不知情吗?
夏清辞开口试探道:“国师,这件事也不是你所愿。不过,我从衍天那听到了有关你们师父的一些事情。他说,他要对付我是因为师父的原因。”
“清辞想要问一下,有关国师师父的事情,为何他要对付我?”
鹤北仁神情变得凝重了起来,他看夏清辞的目光再次多了些打量。
“衍天不会说出有关师父的事情,你是如何得知的?”
夏清辞也不打算瞒着,直接说道:“我对他实施了搜魂,看到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也从中知道了你们师父想要对我做的事情。”
鹤北仁露出了“原来是这样”的神情,随即叹了一口气。
神情顿时老了十几岁,和他鹤发童颜的样子十分不相称。
他看了一眼大殿,确认大殿里除了他们之外没有任何人,这才说道:“我与你也算有缘,现在又被你知道了一些事情,那我就不再瞒你了。”
“我和衍天的师父曾经是一位隐居于世的玄术高人,当年他就只收了我和衍天两人。他悉心教导我们,交给我们为人处世的道理,也教我们要以玄术造福世人。”
夏清辞听着,这鹤北仁嘴里的师父和她在衍天记忆中看到的那个想要拿她命格的师父似乎是两个人。
鹤北仁怀念说着,但下一瞬,他的神情一转,变得有些哀伤起来。
“我曾经觉得我的师父就是这世界上的圣人。却没想到,他后来会变成那个样子。”
夏清辞眉头微微皱起。
萧墨池看着夏清辞的神情,对这鹤北仁师父的好奇心也是越来越重了。
“随着他年岁越来越高,修为达到了瓶颈,他开始慌张了起来。”
鹤北仁看向了夏清辞,眼里有了内疚。
“他开始想用一些办法增加自己的修为,延长自己的寿命。最后,就将主意打到了一些拥有贵重命格的人身上。”
听到这里,萧墨池顿时想到了,清辞似乎现在就是命格缺失的状态。
难道,清辞的命格是被国师的师父拿走的?
“你应该知道自己的命格十分贵重吧?”
鹤北仁的目光依旧在夏清辞身上。
夏清辞不言语,但神情已经回答了他的问题。
鹤北仁继续说道:“所以,你的命格也被我师父看中了。这件事,师父并没有让我知道,而是告诉了我师兄衍天。在我知道他们对你出手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知道你被丢进乱葬岗后曾经去寻找你,但没有找到你。当时我以为你凶多吉少了,内心愧疚不已。但是,一边是我的师父,一边是为人的道义,让我陷入了困顿之中。也因为这样,我后来自动离开了师门,开始四处游历助人,希望能够帮助更多的普通人。”
“直到多年后我再次遇到衍天,才知道,当时他们并没有成功取到你的命格。而师父似乎也良心发现,不再用这种害人之法提升自己的修为,最后还是寿终正寝了。”
听完鹤北仁的话,萧墨池很生气。
从冷霜口中他才知道,当年清辞并不是走丢,而是在三岁的时候被丢到了乱葬岗,原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是国师的师父。
他捏紧拳头,很想现在给鹤北仁一拳。
但,夏清辞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语气平静地问道:“所以,在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你才愿意给我指点,并且让我有了留在萧墨池身边的理由。你那时是抱着赎罪的想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