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霖基本在网上不露脸,就算少有的拍到他侧脸的照片,最后也会被删除。有时候在沈宅,May也会远远地看一眼沈昭霖。那就是她对沈昭霖样子的全部了解。
她第一次,人生中真正意义近距离接触沈昭霖,看清楚他的正脸,就是她七岁的时候,饿的不行,去沈宅找孙姨要吃的。
这次是第二次。
她贪婪地看着沈昭霖的脸,细细地用目光描摹过他的每一寸五官,凌厉的眉峰,狭长的眼尾。她要深深地印在脑海中。这是她每天晚上能够入睡的唯一解药。
May的目光太赤裸,沈昭霖微微皱眉。还没等他动作,面前一个娇小的身影挡住了May的目光,是林溪。
沈昭霖的神情一下子柔和了。他想起了小时候,他坐在轮椅上,林溪也是这样挡在身前。
二十年后,林溪还是这样。她一直都没变。
林溪挡住了May的目光后,May不满地皱了皱眉,这才看向林溪。
林溪再次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大的仇恨?”
May依然没有回答林溪,她目光再次移向沈昭霖,轻声问出那句话:“你还记得我吗?”
“我不认识你。”想也不想,沈昭霖立刻回答。他是真不认识。
而且,May问出这句话的语气,好像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一样。林溪就在这里,他可不想制造什么误会,否认得干脆彻底。
May凄然一笑。尽管她早已经猜到了,可是当沈昭霖亲口告诉她的时候,她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小李哪管什么三七二十一,准备两步上前去直接把May抓住了事。
May却像是提前知道他的打算:“不用来抓我,我只问两句话,问清楚了,跟你们走。否则,我就跑进山林里,你到时候想追也麻烦。”
小李看了看桥后面不远处的原始森林,知道May说得不假。原始森林里面路不好走,也容易有危险。如果能在这里把人带回去,是最方便的。
沈昭霖却抓住了May这句话,想问出更多线索:“我们之前在哪里见过?”
May知道沈昭霖想套话,她没有上当,而是接着说:“我爱你,我爱了你二十几年。我每天闭上眼就是你。”
她接着看向林溪,讽刺一笑:“你没有得罪我,但是你站在他身边,就是原罪。”
林溪看向沈昭霖,沈昭霖比她还震惊。看来真的是不认识May。
林溪大声道:“你要不要脸,他都说了不认识你,你还说出这些不要脸的话来。我看你是做梦还没醒。你口口声声说爱他,但是你心思歹毒,而且只知道在背后搞小动作,比阴沟里的老鼠和阴暗角落里爬行的蛆都不如。”
她此时气急了,叉着腰,涨红着脸,说出了她词汇量里面最恶毒的骂人的话。
可是这些言语,一点都伤害不了May。沈昭霖当年只是施舍给了她一个眼神,她就能把对方当做此生唯一的救赎。这样极端的人,哪里在意常人所谓的那些道德和价值观。
而且,沈昭霖越是厌恶她,她越兴奋。因为,这证明沈昭霖记得她了。
沈昭霖似乎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他揽过林溪,把她拉到身边,摸摸她的脸颊:“好了,别气了,气多了伤身。”
这个举动,在May眼里,是不可饶恕的。
沈昭霖是神一般的存在,哪里容得下林溪这样一个离过婚的肮脏的女人玷污。
May的眼神,霎时间变得阴沉,眼底的恶毒快要凝成实质一般。
沈昭霖和林溪对视一眼,瞬间明白怎样可以刺激May了。
林溪突然变了一个样子,柔弱地依偎在沈昭霖的怀里,轻轻颤抖,声音也变得轻柔婉转:“霖哥哥,我刚刚声音大了点,好像有点不舒服。”
“哦,哪里不舒服?”沈昭霖的手抚摸上了林溪的脸颊,轻声问道,“是这里吗?还是这里?”
May见这俩人旁若无人,无视她,终于气急败坏:“停下来!停下来!你不配,把手拿开!!”
“霖哥哥,这里好吵,我耳朵不舒服。”林溪接着哼哼唧唧,抓着沈昭霖的衣摆摇了摇。
沈昭霖也宠溺一笑:“我们不听。”双手替她轻轻捂住耳朵。
May尖叫起来,手指死死抠进石桥的扶手,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沈昭霖,你不记得我了!我们小时候见过!我们见过,见过!你为什么要忽视我!!!”
May的神色逐渐有些癫狂,开始自言自语。
小李趁May不注意,一个箭步冲上去,想死死扣住May。
小李接近的时候,May瞬间清醒了。她看见扑过来的小李,嘴角勾出一抹诡异的弧度。她并没有躲闪,而是抱住小李,往后仰去。
身后,是滚滚的河水。
沈昭霖和林溪表面演着戏,实际密切地注视着这边的情况,只见两个身影从桥上摇晃着倒下。他们反应过来,连忙跑过去。
一个人影掉进河里,扑通一声,便不见了踪影。
低头,桥边的护栏上还挂着一只手,顺着手望下去,是小李的黑色背心。
他的外套已经在挣扎间剥落,一同掉进了河里。
小李甚至不需要沈昭霖借力,一个打挺翻身上了桥。
“抱歉,老板,我刚刚没防住,差点被她带下去。人我也没抓住。”小李神色有些懊恼。他对自己的能力太自信了,以为May一个瘦小的女人,制住她是手到擒来的事。
“没事。你人没事就好。”沈昭霖神色凝重。
他没想到,May竟然这么极端,极端到动不动就是害人性命,极端到,对自己的性命完全不在乎。
刚刚那几下他看得清楚,May分明是自己主动往下跳的。
“这跳下去,怕是没救了。”小李看了眼河流,叹了口气。
林溪的脸色也不好看,她没想到,May只是这样,就受不了刺激。
“别多想,和你没有关系。”沈昭霖怕林溪把这件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她罪有应得。”
想起May那极端的情绪和一系列令人防不胜防的手段,沈昭霖觉得,这也许是最好的结局了。以后,他不用担心May会伤害林溪了。
回去的路上,气氛轻松又沉重。
轻松的是,一直以来的潜在威胁没有了,他们也算是为那个失去的孩子有了一个交代。而沉重的是,他们没想到,May主动跳下了桥。
车上,林溪开口问:“你对她真的没有印象吗?”
沈昭霖揉了揉额角,摇摇头:“除了你,我本来觉得所有女人都长得一样,我之前连顾盈盈都不记得长什么样。还是后来因为她一直针对你,我才认真记住她的长相。这个May,我实在不知道曾经在哪里遇到过。”
这话让林溪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这时,沈昭霖的电话响了:“家主,您之前让我们查的那个女人,我们这边查到了点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