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阳嘴角微微一抽，心底只觉荒唐又好气又好笑。
这败柳到底是什么脑子呢！
之前还知道给自己换一副貌美出众的漂亮容貌，好方便笼络人心、借力谋事。
可如今反倒把自己折腾成这般平平无奇的普通样貌，半点辨识度和勋贵气韵皆无。
别说旁人看了看不出她们俩有半点母女相似痕迹，就算是有心人细看，也绝不会将她与薛家嫡女联想到一处。
简直是蠢笨至极！
宋昭阳在心里吐槽，但面上却一片平静。
她抬眼，镇定地看向齐煜盷和太后。
“皇上，姨母，臣妇不认识这女子，臣妇只生过太子妃一个女儿，且侯爷也没有别的女儿，她自称是臣妇的女儿，简直就是荒谬！”
“而她自称自己是败柳……”
说到这里，宋昭阳眼圈泛红，她帕子压了压眼角，道：“败柳这孩子命苦，没想到死了还被人冒充身份。”
说着，她犀利的眼刀子射向败柳，冷冷道：“你根本就不是败柳，败柳根本就不是你这个模样！你到底是谁？”
这话落下，直直戳中要害，败柳浑身骤然一僵，心底瞬间大乱。
她最怕的就是容貌被揭穿！
一时间，她脸色惨白，慌乱地拚命摇头，语气慌乱急促，为自己辩解：“不是的！不是的！我真的是薛败柳！我没有骗人！”
“撒谎！”宋昭阳冷冷吐出两个字。
情急之下，败柳再顾不得隐瞒，慌忙道出：“我容貌被毁了，为了能见世人，只能戴了人皮面具，我真的就是薛败柳本人，绝无虚假！”
宋昭阳闻言，当即冷笑，顺着她的话，语气讥讽地反问。
“哦？戴了人皮面具？”
“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就把脸上的人皮面具摘下来！当着皇上、太后的面，露出你的本来面目，让所有人都好好看一看，你到底是不是真正的薛败柳！”
“摘……摘下来……”败柳声音都颤抖了？
宋昭阳重重点头，“对！现在，立刻，当着皇上和太后娘娘的面，摘下你的人皮面具，证明你就是败柳！”
“否则……后果自负！”
败柳浑身剧烈一颤，整个人下意识拚命往后缩，被内侍死死扣住双臂动弹不得，只能徒劳挣扎摇头，眼底满是极致的恐惧与慌乱。
这张普通的人皮面具，是她最后的遮羞布。
一旦摘下，毁容的凄惨模样当众暴露，不仅颜面尽失，更会沦为所有人的笑柄，连最后一丝做人的体面都荡然无存。
她宁死也不愿让任何人看见自己这般残破丑陋的模样。
败柳哭声破碎沙哑，苦苦哀求抗拒：“我不摘……我死也不摘！母亲，求您，不要逼我！”
“您信我，我真的是薛败柳，我没有骗人，求求皇上，求求太后，不要逼我摘面具，我真的不能啊！”
太后冷着脸，看着败柳拚死抗拒的模样，原本对败柳不喜的她更是厌恶到了极点。
连自己的真面目都不敢示人，绝对有问题。
她不耐烦地说道：“放肆！如今岂容你这般藏头露尾，故作扭捏！花公公，立刻动手，强行将她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
花公公领旨上前，不顾败柳拚命挣扎哭喊，让两个内侍死死摁住她的肩头与脖颈。
败柳浑身剧烈挣扎扭动，哭声凄厉绝望，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偏头躲避。
奈何被两个内侍宫人死死禁锢，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花公公的手伸向自己脸颊，心底只剩无边死寂与恐慌。
花公公摩挲到人皮的边缘，干脆利落狠狠一扯。
只听一阵细微的皮肉摩擦声响，那张样貌普通的人皮面具，瞬间被硬生生撕扯下来。
面具脱落的刹那，一张狰狞可怖的脸庞骤然暴露在众人眼前。
原本完好的肌肤早已大面积溃烂，沟壑般的伤疤爬满整张脸面，皮肉萎缩塌陷，五官歪扭变形，处处透着破败瘆人的观感，早已看不出半分女子模样。
这视觉冲击极强，让殿内宫人侍卫见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个个面露恶心反胃之色。
慈安宫内瞬间死寂一片，只剩败柳细碎绝望的呜咽声。
她死死闭紧双眼，不敢抬头看任何人的目光，此时她的体面被撕碎暴露，赤裸的屈辱彻底将她淹没。
齐煜盷和太后面面相觑，他们虽然见多识广，但第一次看到如此令人发寒的脸。
宋昭阳喉头翻滚，险些当场作呕。
败柳现在的真面目竟然是这个，真是自作孽！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不适压下，看着震惊的齐煜盷和太后，她一脸坚定道：“陛下、姑母，这人脸都毁成这样，哪有败柳的样貌，”
“早在几个月前，败柳的尸体被发现在城郊，顺天府也派人查验过，所以，她不可能是败柳！”
“此人故意冒充我薛家的姑娘，求陛下和姑母为我们薛家主持公道！”
败柳心中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卑微奢望：哪怕如今她尊严尽毁，只要能得到母亲的怜惜，认下她这个苦命的女儿。
可没想到宋昭阳眼底没有半分疼惜，甚至脸上也没有一丝动容。
她依旧否认了自己，如同当初一样！
最后一点期盼，瞬间被这彻骨的冷漠碾得粉碎。
无尽的绝望彻彻底底攥紧了她的心，刺骨的恨意顺着血脉疯狂蔓延，取代了所有委屈与念想。
败柳不再哭泣，不再哀求。
她忽然微微仰头，喉间溢出一阵嚯嚯的低笑。
笑声嘶哑粗粝，寒碜得钻入人心底，听得殿内众人生理心理不适。
她目光阴森慑人地看着宋昭阳，冷冷冰冰道：“母亲，你不承认我是你亲生女儿，但这是事实！”
“你只认薛令容，是因为她没有被毁了容貌，没有像我一样被温氏打瘸脚，成为瘸子！”
“我之所以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若不是温氏想遮掩我的身份，怎么可能把我弄成这样！”
“我现在的悲剧源头都是因为你！你才是害我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