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意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地走出“门”之后,本来还想嚣张一下,再把“噬运天阙”的“隐形门”给炸了。
岂料下一刻,她就看到无数的人从白衣飘仙的天上真仙,瞬间换成了黑袍面具的“噬运天阙”拥趸。
人数之众多,如蝗虫过境。
吓得宁知意立刻打消了搞事的冲动,化作江临模样的“傀儡娃娃”掉落在地上,原地苟住。
所有“噬运天阙”的拥趸,全都冲入“渊墟”,根本没人注意到地上的一个破木娃娃。
速度之快,可窥见其慌乱。
宁知意终于成功地让“渊墟”变成了废墟,恐怕搅合掉了无数“噬运天阙”众人的心血。
肉疼了吧?!
嘿嘿,宁知意的心情简直不要太美丽。
从碰到玄衍、接连被“天外天”压制到现在,她胸中那口恶气总算是出了!
待再也无人进入“门”内,宁知意正准备伺机脱身的时候……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将“宁知意”捡了起来。
宁知意:“?”
路边的野娃娃您不要随便捡啊喂!
“木头娃娃?噗,有趣。”
男子的声音如同仙乐梵音,是宁知意在有生之年听过的最好听的音质。
当她“被迫”和男子对视时,宁知意的眼睛都要怀孕了。
哇去!世界上居然有长得比师叔江临还要好看的男子!
老天奶,也是吃上好的了。
但是!她现在变成的是师叔的模样啊!
如此姿容昳丽之人,怎么会捡师叔模样的男木头娃娃来玩耍呢!
宁知意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也不知道人家把她捡走,是因为她是个好看的傀儡娃娃(江临),还是因为单纯就是想捡个娃娃……
但不论是哪一种可能,在外有“噬运天阙”倾囊而出追杀她的情况下,她宁可选择被陌生好看的男仙者捡走。
她沉默不语,老实地被揣在兜里。
当然啦,宁知意不敢轻举妄动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此人的强悍程度超乎宁知意的想象。
她甚至感觉不到此人的气息和实力,只觉此人如一个普通人一般,看不出半分修为。
除非他的实力深不可测到已至臻境,才会令旁人看不清深浅。
——得是多恐怖的仙者,才能达到这个实力水平?
起码师叔达不到。
宁知意就能感受得到师叔的灵气波动,也能够察觉其修为是否精进。
而此刻,她安静如鸡,只恨不能把自己的存在感压缩至无。
撑死十天。
只要忍十天,她的“天隐”就能用了。
有趣的是,捡走宁知意的仙者,居然是个话痨:“吾名罗淮清,你如何称呼?”
“哦,忘了你是个木娃,不会讲话。”
“周遭人潮涌动,实在烦扰,不如往我府邸一观……”
……
罗淮清自说自话,礼貌揣着宁知意来到一处仙境。
宁知意对天外天的地形熟悉程度,仅限于从“天堑”和“云阳宫”之间,上次加了个从“天堑”到“噬运天阙”的隐形门。
其他地方的熟悉程度,几乎为“零”。
而她也不知道,自己跟着这位神秘的罗淮清,已经来到了天外天到上一处“天堑”的所在。
距离看到“天”,只有一步之遥。
在云层袅袅、仙雾迷蒙浓郁的地方,藏匿在山水瀑布之后的仙洞,陈设雅致简单,屋内只一桌、一椅、一蒲团。
倒是比玄衍后殿那些珍宝弥散之所在,低调数倍。
而宁知意,就成了书桌上最违和的摆件。
不敢说话不敢动,她只能静静地通过傀儡的小眼睛,悄然扫着视野周围的情况,暗中观察罗淮清的一举一动。
令她无语的是,罗淮清把宁知意带回来,似乎也没什么其他的目的……就是看他修炼。
天神,那种无聊到会犯困的煎熬程度,不亚于宁知意在现代社会学到了自己不喜欢的学科。
只盼着赶紧下课!
罗淮清修炼,宁知意打盹。
一人一偶,互不干扰。
岂料就在下一瞬间,宁知意突然精神了。
她的混元灵气突然无规则地四溢,且都在亲近着前方修炼着的罗淮清。
宁知意发誓,她对罗淮清没有任何觊觎之心。
混元灵气更是鲜少会主动融合任何人的灵根,只有她这个主人家为了破招主动命令融合的时候。
可她的灵气对罗淮清的亲近程度却强得可怕,像是在生拉硬拽着宁知意去一探究竟似的。
就很邪门。
宁知意跟随着本能,驱动着那些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的混元灵气,尝试着摸索的边界感。
一旦罗淮清表现不对,她就溜之!
越是深入,宁知意越觉得熟悉。
等等!
罗淮清身上自带的那股强悍灵气,居然跟上一次她触碰到的“噬运天阙”灵气本源极为相似!
会是他吗?
宁知意的心里头,居然隐隐有一种自己要大祸临头的紧张感。
完犊子了,撞进大BOSS怀里自投罗网了。
若此人便是“噬运天阙”最大的幕后执掌者,那岂不就是“大尊”?
祖国推论过,“噬运天阙”能够存在并死灰复燃的根本原因,就是因为“天外天”的大能始终庇佑着。
若此人真是“大尊”,那推论也对上了!
现在……宁知意还能不能活了?
“你在紧张什么。”
突然,罗淮清说话了。
他睁开眼,定定地望着傀儡娃娃。
顶着师叔模样的宁知意,也不知道自己该答还是不该答。
一股无所遁形的紧张感和极有可能濒临死亡的压迫感,齐齐袭来。
无数念头百转千回地在脑海里打架,却无一例外走向宁知意判断的唯一归宿:死亡。
不能说话。
宁知意决定装死到底。
罗淮清见傀儡娃娃没有说话的意思,他索性重新闭上眼睛,继续入定修炼。
宁知意也懵了。
啊,就这?!
她认真地回想了一下,似乎上一次,也是因为宁知意想要窥探“噬运天阙”的本源,主动向上摸索,才窥伺到了那抹强悍的“大尊神识”。
从一开始,“大尊”就没有主动招惹过她。
那唯一的问题,就是眼前之人,究竟是不是大尊?
一直以来,“噬运天阙”这起子人打着“大尊”的名号行事。
要是宁知意的行径触犯了“大尊”为首的利益,导致她此刻的身陷囹圄,那他高低不能这么淡定地轻松放过自己吧?
除非,罗淮清不是传说中的“大尊”。
刚才的假设全错。
“你很吵。”
她脑子里纷杂庞大的波动,令人无法忽视。
已经要重新入定的罗淮清睁开眼,略显无奈道:“出来吧,小娃娃。”
想问什么,直接当面问好了。
宁知意依旧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