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意起身，去看了一下天平下方的血池。
岳炯、段正纯和洛佳音跟上。
莫寒留在原地，沉默地盯守着其他人，避免有人轻举妄动、生出异心。
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血池不就是之前‘献祭桥’下的那个毒液池吗？”洛佳音一眼就认出来了。
岳炯看过之后，色泽、成分皆一致，冲宁知意点点头，表示洛佳音判断无误。
人一旦跌进去，就会被顷刻间炼化。
宁知意沉思片刻，转过身道：“先回去吧。”
重新坐回去，宁知意的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转动起来。
开启”的时机有两处：
一是血池。
她可以先通过“无矩心域”改变血池的规则，让落入其中的人不会被炼化致死，可保全其生机。
前提是“抉择之殿”之前并未察觉到宁知意所带的系统，可以超标使用领域之力，颠倒规则。
二是“因果链”断裂的可修补性。
所谓的“因果链”断裂，其实是一个更快、更值得尝试的方式。
就是宁知意承受所有人的因果，一次性带领所有人离开。
她已经是化神境，混元灵气实力强悍无比，重修也不怕。
有些非化神境、修为低微的修士，就算是真的牺牲、为旁人担因果，失去灵气修为之后也还是可能因为境界瞬无致死。
但宁知意也会面临失去珍贵的一切记忆：
“问道”系统的金手指；玉玦对面的孔组长和张院士……还有跟秦队长、赵樱姐他们相伴建设基地的珍贵日子。
以及宗门的江师叔，墨师尊和她的三位师兄一路而行的珍贵记忆，远胜于因果链带来的肉身冲击和实力跌落。
人类，正是因为承载着自己的特殊经历和情感，才会超脱“生死”的存在，让“活着”变得意义非凡。
宁知意怎么舍得？！
总之，承担“因果链”，是“生死天平”的下下策。
但她也拥有两处可破局之处，倒也不算走进了死胡同。
场上剩下的三十四个人，亦心思各异。
这一关，不是大家伙齐心就能应对的；也不是应对之后就不会死人的。
就算有人愿意牺牲，恐怕“牺牲”也未必能够起作用。
但根据规则来更坑爹：活，就只能活一个；死，就是全都是死。
这该如何破局？！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仿佛过得十分漫长。
大家想破了脑袋，时而提出这个策略，被规则推翻；时而提出那个想法，被宁知意否决……
等死，很容易让人的情绪变得焦躁易怒。
有几个人甚至因为小小的疗伤丹药就动起手来，分明之前还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宁知意并不插手这些杂事儿。
她一直在不断地来回在大家中间溜达，脑海里翻来覆去地解读规则，寻找可能存在的漏洞。
其实众人不知，她在众人中间溜达穿梭的时候，也通过混元灵气去摸索了每个人的因果链。
张院士之前就教授过宁知意混元灵气的逆天用法：
通过伪装、模仿，试探触摸任何物质的内部解构和代码。
通过之前上天外天、尝试着突破结界等各类骚操作，宁知意通过混元灵气解码“因果锁链”就变得很容易。
只是人比较多，需要一些时间。
现在最宝贵的，就是时间。
等到三十四个人的“因果链”全部都尽数被宁知意破译之后，果然让她有了新发现！
宁知意钻进了自己的如意戒内，拿出纸笔、计算机，快速利用公式换算，居然真的计算出了所有人的“魂重”！
“哈，这不是极大地缩减了试错成本吗？”
当然，这仅仅是第一步。
接下来的工作，就像是配比药方一样，宁知意以自己为基准线，将所有人的魂重占比按照等分比例分配。
若是将“万象分神”分给大师兄和二师兄，那么，三组人马每拨带十一个人出去，就刚刚好。
就算“抉择之殿”要通过“因果链”制裁抹杀，宁知意的混元灵气也能派上用场：包裹住所有人的因果链，并将其放大。
届时，就算原本的“因果链”被不讲武德的试炼切断了，宁知意也能通过混元灵气将其继续连接，让所有人压根不需要互相承担因果！
宁知意从如意戒出来的时候，在“抉择之殿”又过了一天。
还剩下三天，就到了说好的开启试炼的时刻。
宁知意冲众人露出一抹微笑，“我好像找到办法了。”
“怎么说？”莫寒率先上前，准备好生听听。
但凡小师妹有想牺牲自己成全大家的主意，莫寒就第一个反对！
岳炯、段正纯，就连花间雪和洛佳音都跟着站起来。
花间雪表态道：“小宁啊，我知道你修炼‘苍生道’，做事就是得坚守道心、拯救苍生。但若真需要一个人牺牲付出生命，那就让我来吧。”
她在化神境界已经呆了数载，却依旧没能突破合体期。
但宁知意却在百年间就突破化神，未来仙途不可限量。
就算真的要对抗天外天，也得是宁知意这样的领袖在才行。
花间雪微笑道：“我已经老了，可以为小辈儿做些贡献。”
之前在“囚笼困斗”里杀害同宗门小辈儿的事，她再也不想经历了。
宁知意颔首，说道：“你们心怀大义，都想彼此拯救，实在令人感动……但是有没有可能，我已经想到办法了，谁都不用牺牲啊？”
她话音刚落，自己就先笑了。
其他人闻言，先是不可置信地面面相觑，随即激动地鼓起掌来！
此时此刻，但凡换一个人来说同样的话，他们一个字都不带信的。
还得唾骂一句“吹牛逼！”
但说这话的人，是宁知意。
他们深信不疑，她真的有法子带大家活着出去！
宁知意招招手，示意大家站得近一些，便将开始试炼后，大家如何排队进入天平，如何让天平平衡的法子一一说了。
等到所有人听完宁知意的办法，齐齐沉默了一瞬。
“怎么，是有啥问题吗？”宁知意眨眨眼。
咋大家的表情都这么奇怪呢？
其中一个天剑宗弟子乖巧举手：“小宁师叔，我觉得，你说的这个计策，不是还是要让大家去‘生死天平’上送死吗？”
十息后，制裁之刃还是会缓慢落下。
有一人赴死，才会让制裁之刃升起；一旦有人赴死，刃升但天平倾斜。
时间长了，拖延是拖延住了，但那不就是慢性死亡前的垂死挣扎么？
宁知意：“额，谁说我们只要成功了，制裁之刃还是会下落的？”
“额，不是吗？”年轻的弟子继续问道：“规则上这么写的。”
“规则上是写了，但后面跟了一句，天平平衡，全员可活，”宁知意道：“对吧？”
后一句，问得不是年轻的修士，而是“抉择之殿”。
半晌，“抉择之殿”响起回答：“是。”
宁知意就知道！！
呵，想跟她这个受过多年应试教育的人玩文字游戏？
那她就拆解文字漏洞。
只要上下文没有挨在一起，就未必有因果关系。
“那就是了么。既然我们的天平能够保持平衡，就是全员可活。”
只要“全员可活”的条件达成。
宁知意第二次钻空子的机会，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