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震听蓝玉这样评价自己，顿时老脸一红。苦笑一声，没有多说。
他其实很不乐意管这事的，因为后勤的保障是最重要的，事还特多。
帐内三人一时无语，沉默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半晌后，李秋开口问道：“除开水，其余的粮食那些够吗？”
曹震回应道：“单趟我保证够，但回来够不够就不敢保证了，毕竟是十多万的人吃马嚼。”
“所以，一定要找到北元皇庭，不然咱们回来都费劲！”蓝玉在一旁说道。
李秋点点头，表示赞同。
“如果粮食够的话，我想我有办法弄到水！”
“你有办法？”
蓝玉曹震惊讶一声，纷纷看向李秋。
李秋微笑着点点头，接着对着帐外高声喊道：“小黑，李小黑！”
“在～”
李小黑的声音由远及近，脚步匆忙。
哗啦一下掀开帘子，哐哐哐的走过来，拱手大声道：“大帅！”
李秋命令：“你快马去通知众将，立马来这儿，本帅有要事通知，快去！！”
“遵命！”
李小黑领命离去。
许久众将将领纷纷快马赶来。
他们狼狈不堪，身上全是黄沙，整个人像是泥人一样。
“都来了？”
李秋看着众将道。
“回大帅，各部将领已到。”
“好！”
李秋点点头，不说一句废话，直奔主题：“时间紧迫，本帅不多说，告诉你们一件事，咱们的水不多了！”
“啊？”
这话一出，众将惊讶。
“都别吵吵！”
蓝玉敲了敲桌子，中气十足的喊道：“听李帅说，你们在这儿叽叽喳喳的，能讨论出鸟的办法来？”
帐内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秋身上。
这些将领们打过仗、杀过人、见过尸山血海，可在沙漠里断水，那是另一回事了。
刀枪砍在身上只不过是一哆嗦，可要是渴死在沙漠里那可要了血命。
更重要的是，如果没有水，底下的士卒们可不依啊，他们随时可能造反。
这可是十几万人啊，要是突发情况，他们这群将军，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会被砍头。
按照陛下的脾气，说不定家里人也会遭殃。
“水不多了，这是事实。本帅不瞒你们，本来也瞒不住。曹将军方才说了，剩下来的水，全队匀着喝，最多还能撑五天。”
帐内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五天。”
孙恪的声音低沉：“大帅，五天我们能走出沙漠吗？”
五天能不能走出沙漠，李秋心里也没底。
但他不能让这些人看出来他没底。他是主帅，他慌了底下的人就全垮了。
“本帅叫你们来，不是来听你们发愁的。”
李秋岔开孙恪提出来的问题：“本帅叫你们来，是告诉你们，水的事，本帅有办法。”
帐内一下子安静了。
蓝玉坐直了身子，眼睛微微眯起来，看着李秋。
他这一路跟来，知道这个人不会在要紧关头说大话。
他说有办法，那应该就是真的有办法。可在这鸟不拉屎的沙漠里，他能有什么办法？
“李帅，什么办法？”
有人忍不住问了一句。
“呵呵，诸位稍等！”
李秋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朝外面看了一眼。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大半，最后一抹夕阳正在西边的地平线上慢慢沉下去，把半边天染成了暗红色。
沙漠的昼夜温差大，太阳一落山，温度就开始往下掉，风里已经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放下帘子，转过身来。
“这几天，有没有注意过一件奇怪的事？”
李秋的目光从众将脸上扫过，笑着问道。
众将面面相觑，没人接话。
“你们的刀，你们的甲，你们的铁器……入夜之后，上面有没有水珠？”
帐内安静了一瞬，然后是零零星星的几声“啊”和“哦”，像是有人忽然想起了什么。
蓝玉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佩刀，伸手摸了摸刀柄和刀鞘的接缝处，此刻铁器上什么都没有，但已经开始冰凉起来。
现在天还没完全黑，温度还没降下来。
一会只会更冰。
“李帅说的是……？”
蓝玉抬起头，看着李秋，意思已经到了。
李秋背负双手，一字一句道：
“草原上的老牧民都知道，沙漠戈壁这种地方，白天热晚上冷，冷热交替，铁器上一早就有露水。”
“咱们十多万大军，每人一把刀，还有铁甲、铁锅、铁锹、铁镐，这些能用来取水的铁器，少说也有几十万件。”
“一件铁器一晚上能集一碗水，几十万就是几十万碗水……分到每个人头上，够自己喝的。”
帐内彻底安静了。
将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脸上的表情从焦虑变成了惊讶。
有人第一个开口，他是南方将领，此刻疑惑着开口：“李帅，这法子当真管用？草原上的老牧民真这么干？”
“真不真，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蓝玉忽然大笑起来，声音轻松无比：“老子说什么来着？说李帅有办法，李帅就是有办法！不就是水吗？老天爷不给，咱自己造！”
王弼也笑了，笑着笑着又皱起眉头，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大帅，这法子好是好，可末将有个疑虑。”
“说。”
“咱们也是头一次遇到这事，那一件铁器一晚上能集多少水？够不够一个人喝一天的？万一不够，还不如没有！”
“正常情况省着点，是够的。”
李秋说道：“这样，两件事，你们回去传令的时候，一个字都不许漏。”
众将齐刷刷地挺直了腰背。
“听好了，做的时候，要斜着，尖朝下……诺，大概这么斜！”
李秋此刻用一将士的头盔还有他自己的短刀做了个现场实验：“斜着插，露水顺着刀身往下流，流到刀尖，滴在接水的容器里。平放着，露水散了满刀都是，流不到一块儿，白白浪费。”
几个将领听得认真，有人已经在心里默默比划那个角度了。
“另外，铁器要擦干净，白天用过的刀上面有血、有油、有灰……不擦干净，结出来的露水是脏的，喝了拉肚子……在这个地方拉肚子，神仙都救不了。”
李秋说完这两条，停了停，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确认大家都听进去了。
“就这两条，简单不简单？”
“简单！”众将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