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李文忠点点头，道：“确实是培养你。”
说完，顿了顿，接着道：“本来前军左都督这个位置是蓝玉的，现在却是你，所以，你这几年一定要更加努力才行。”
李秋听完这句话有些疑惑。
为什么这几年一定要更加努力？
为什么要这几年？
“跟你透个底吧！”
李文忠见李秋疑惑的样子，没忍住心中的秘密，再次沉声道：“陛下现在在筹划一举剿灭北元势力。”
李秋愣住了，脑海中闪现一场战役。
洪武二十一年的捕鱼儿海战役。
那是蓝玉统帅，也是他一生中最高光的时刻。
十五万大军深入漠北，在捕鱼儿海边一战定乾坤，俘虏北元皇室七万多人，连元主脱古思帖木儿的妃子、太子、公主都成了阶下囚。
那场仗打完，北元基本上就散了，从此不可一世，横扫欧亚大陆的元朝，成为了历史。
“想什么呢？”李文忠见他发呆，眉头皱了一下。
李秋回过神来：“师兄，您是说……陛下要北伐？”
李文忠点点头，往椅背上一靠，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该说多少，该不该说。
最后，他大概是觉得既然已经开了口，而且不久又是一家人，加上李秋的性子沉稳，索性就说透吧。
“陛下这个心思，藏了好几年了。”
李文忠的声音低沉，“自从你师父和常遇春他们北伐之后，北元虽然被打跑了，可一直没有彻底消灭。这点你也知道，他们退到漠北，养精蓄锐，时不时南下骚扰。陛下寝食难安，发动了几次北伐，做梦都想把这根钉子拔掉。”
李文忠顿了顿，眼神有些深远：“前几年，朝廷忙着收拾国内的烂摊子，胡惟庸案、空印案，一个接一个，腾不出手来，好容易腾出手来，出来郭桓这档子事……现在也差不多了，该杀的人杀了，该办的事办了，陛下终于可以把心思放在北边了。”
李秋听着，他知道李文忠说得对。
朱元璋这个人，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北元在他眼里就是那颗沙子，不拔掉，他睡不着。
而且老朱也老了，他快六十了。
别看他身体还行，可在他想法中他是撑不了几年了。
他想在有生之年，把北元灭了，这样，他才能安心地把江山交给太子朱标。
“所以，”
李文忠转过头看着李秋，“你现在明白为什么前军左都督的位置给你了吧？”
李秋心里虽然有些眉头，但还是摇摇头。
仔细算算，蓝玉比他资历深，比他军功多，比他更懂骑兵战。
如果老朱有心培养下一代武将的领头人，让蓝玉当左都督，挂帅北伐，顺理成章，谁都不会有意见。
可朱元璋偏偏选了他。
他虽然比勋贵二代强，可比蓝玉还是要差一截的。
李文忠笑了一下，“蓝玉这个人，打仗是把好手，可他太狂了。狂到什么地步？自从你师父那一批老将变老，他觉得天下没人比得上他。”
“你不一样，你年轻，可你不狂。你能打仗，可你不逞能。你能练兵，可你不居功。陛下用你，放心。”
李秋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文忠说的也是事实。
蓝玉的狂，朝中谁不知道？
就他知道的来说，那次路过贵州的时候，他的亲卫抢民女，他逼着亲卫自断一臂，第二天招呼都不打就走了。还有今天在朝堂上那副模样，朱元璋能忍他一次，能忍他两次，能忍他一辈子吗？
“你想想看，你有功劳，可你仔细算算，你的功劳，大头只是针对于朝廷，对于大明，你有几分？”
李文忠打破沉默，“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这几年你要努力才行，努力变得更好，去争取一场老将们都没有完成的战绩。”
“呼～”
李秋呼出一口浊气来，皱眉思索。
确实，他作为武将的功劳大头都是针对朝廷，对于大明而言，有师父这些老人在，他的那些功劳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特别是封侯。
这是他夺回玉玺才有的爵位，压根不是实打实打出来的。
夺回传国玉玺，说白了，就是给老朱一个正统，那是针对的朝廷。
如果想要将来在武将中有举足轻重的地步，必须要有一场史无前例的战役。
而且还得是老将们没有达到的高度才行。
历史上的蓝玉因为捕鱼儿海战役做到了。
这一次，因为历史的偏移，这事，不出意外的话落在了他李秋头上。
李秋的心，居然有些激动起来。
李文忠笑着拍了拍李秋的肩膀：“我看好你，既然当了前军都督府的左都督，你出京恐怕会没以前那么频繁，就算出去也不会一待就是好几年，趁着老将都在，你要多去学习。”
说完，指了指李秋的胸口：“最好让你师父老祖徐头多教你，如何带领几十万人作战，这和你带几千人冲锋是不一样的。”
“嗯！”
李秋重重点头，“绝不辜负师兄所望！”
“哈哈……好，你比蓝玉好，蓝玉是不会去请教任何人的。”
李文忠大笑，接着补充道：“除了你师父老徐头，还有宋国公冯胜，颖国公傅友德！你要是把他们三个的本事学到手，将来，无人能撼动你的地位。”
李秋笑道：“还有您，师兄，您也很厉害。”
“我？”
李文忠嗤笑一声，摇摇头：“统帅，我不如他们，但你要说冲锋陷阵，我不怕他们任何人。”
李文忠说得掷地有声，说完后却是沉默了，眼神变得有些游离，似乎在追忆。
最后长长呼出一口气来，手猛地一提鱼竿，又是一条鲫鱼。
“师兄，您为何告诉我这么重要的事？”
李文忠这无疑是透露军事机密，要是被老朱知道，指不定生多大的火。
不是一般的关系，真的不敢胡说。
李文忠把鲫鱼放桶里，擦了擦手，侧头看向李秋笑道：“因为……咱俩马上就要成了一家人，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找到目标。”
“另外……我家那小子我知道他几斤几两，他要是娶了你小妹，你们俩的关系就不是现在这样了，那是正儿八经的亲戚，我希望你能达到无人撼动的高度，将来……”
李文忠说着，顿了顿，“将来……咱们两家，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