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上面,老黑把一切回归原位。
拍了拍手,朝着地面吐了泡口水。
“呸,驴骑的,你的家人早他妈被杀了,没脑子的货。”
李秋朝着外面的夜色看了看,此刻的酒意也没了,整个人无比的震撼。
真不知道,要是老朱知道了此事,会发多大的火。
“走吧,先回去,这儿看好,别让他死了。”
“放心,刚才还有点担心他死来着。”
老黑摆摆手,“刚才您说他家人还活着,他就不敢死了。”
李秋回到侯府,瓶儿和冷枝二女还没睡。
还满怀期待的等着他。
可是李秋被马皇后的死弄得没了心情。
二女只得作罢。
次日一早,李秋顶着个黑眼圈去上朝。
这个朝会上得一般,李秋听得连连打哈欠,可左等右等,没人提他,也没见朱元璋有任何的赏赐。
不过,他知道老朱叫自己回来一定是有事。
这是他的直觉。
一直到朝会散了,朱元璋也没找自己,他有点纳闷了。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有事吗,怎么不说?
带着一脸的疑问,他等了一会,终于等到朱元璋召见了他。
“昨晚喝到什么时辰?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一进来,朱元璋的第一句就是这。
李秋心里咯噔一声,心说不会吧,也没来多少人,老朱你这就不高兴了?
心里忐忑得不行,一直在想着措辞。
“怎么不说话?”
“回陛下,臣……”
“嗯……?”
朱元璋加重鼻音,接着又嗤笑两声:“瞧把你吓得,咱又不是老虎,上朝走神就走神,咱还能吃了你?”
李秋长舒一口气,心说你不是老虎,但比老虎还要可怕啊!
不过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原来老朱说的是走神的事,不是聚会的事。
像是看出来李秋心中所想,朱元璋没好气道:“谁还没几个朋友,聚聚又如何?”
朱元璋把手中的奏章往御案上一扔,接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几个杀才咱知道,他们就爱凑热闹,也是看重你,才大晚上的跑去找你。”
说完,朱元璋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卷了卷袖子,继续道:“不说这个了,咱本来今天是有任务交代给你,可出了点岔子,等几天。你右军都督同知的职位暂时先卸下来,让张德去担任。”
李秋沉思,实在想不出朱元璋的用意,只得领命。
“怎么?不高兴?觉得一回来咱就撸了你?”
“臣不敢,陛下这样安排自然有您的道理,做臣子的听命是职责。”
“嘁~狗秋的,武将中就你会说话。”
朱元璋笑了笑,道:“给你说一声也无妨,过一阵子,五军都督府,咱有调整。”
说完正事之后,朱元璋和李秋吹了一刻钟的牛,接着便开始忙碌起来。
李秋告辞后,心里还不是滋味。
一回来就被撸了官职,而且自己还不知道是因为啥!
有时候老朱的一言堂搞得也太霸道了些,他好像不是在和你商量,只是只会你一声,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一边走,他一边宽慰自己,做一个闲散侯爵也不是不行。
下午时分,李秋去拜访了师父魏国公徐达。
“师父,您这身子骨,能活一百岁!”
花园里,魏国公徐达躺在躺椅上晒太阳,李秋一边给徐达按摩,一边和他闲聊。
“哈哈,胡说!”
徐达满足的“哼”了一声,笑道:“一百岁,不成他娘的王八了?”
“千年乌龟,万年的才是王八!”
李秋也笑道:“您堂堂魏国公,活一百岁,怎么了?”
“要真活一百岁,那还得了?”
徐达侧身躺着,指了指右肩,示意李秋捏哪儿,“这儿使点劲!”
李秋稍稍用力。
徐达又一次满足的闷哼一声。
“这他娘的,还得是徒弟。生个儿子有屁用,老子那么多儿子,没一人给老子捏过肩!”
“他们忙嘛!”
“他们忙,哼,你就不忙?”
徐达没好气道:“你都有时间来看我这个老家伙,他们还成天在府上,也没见来给他们的爹谈谈心。”
“呵呵~师父。”
李秋该捏为按,笑着说道:“我呀,还真不忙!”
“嗯?”
徐达翻身坐起,“怎么说?”
李秋摊摊手,“现在呀,又成了一个闲散侯爵!”
徐达沉默了一会,问道:“那你的职位呢?”
“张德担任去了。”
李秋把旁边的茶杯递给徐达,坐在他旁边的石凳上说道:“今天陛下也没给个任命,这不,闲下来了呗!”
说完,李秋吐槽道:“师父,您说,我在贵州,也算是有功的吧?也没赏赐,也没任职,您说说,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他自有考量,不是你我能在这儿猜测的。”
徐达虎着脸道:“怎么?你不满意?”
“哪能啊!”
李秋摆摆手,“只是……”
“只是啥?”
徐达坐直了身子,“只是有点委屈?”
李秋苦笑一声,没有作答。
徐达却是点了点李秋的脑袋。
“混小子,你还委屈上了?”
徐达指了指自己,“老子现在是个闲散国公,成天钓鱼不委屈?文忠现在成天在家和婆娘滚床单,他不委屈?你他娘的才干了几件事,这就委屈上了?”
李秋讪讪笑道:“师父说的是!”
“哼!”
徐达双手一枕,又躺了下去,晃了晃脚尖的鞋,说道:“这三年,你不在京,为师也没教你啥,你也大了为师婆婆妈妈的,也让你们年轻人心烦。不过……”
说完侧头看向李秋,加重了语气,“今天为师要告诉你,你要知道,雷霆雨露俱是天恩。给你的,你就要,不给你的,你别要。”
“弟子明白!”
徐达满意点点头,“明白就好。不过,你是突然被叫回来的,之前也没听见什么风声。我猜,叫你回来肯定是有事的,你且在等等。”
李秋懊恼的拍了拍脑袋:“是弟子太沉不住气了。”
“哈哈……正常、正常。年轻人嘛,不这样能叫年轻人?”
徐达大笑两声:“你要是不这样发牢骚,那他娘的才不叫年轻人了。不过……这样的事在我这儿吐槽可以,可不能出去胡说,明白没?”
“明白,弟子又不傻!”
“嗯~明白就好。”
“走吧!”
徐达起身,“咱爷俩如喝点!”
两人对坐,李秋亲自给师父倒酒。
酒满,双手举杯,“师父,弟子敬您一杯。”
“嗯,来!”
徐达放下筷子,端起酒杯碰了碰,一饮而尽。
“师父,有件事,弟子想跟您说一下!”
“说就是。”
“那个刘太医……您知道吧?”
徐达咀嚼的动作一停,疑惑问:“有点印象,提他作甚?”
“他失踪了,但弟子想找到他。”
“嗯?”徐达不解。
李秋顿了顿,想了想措辞,解释自己的想法:“那个邹大夫医术很好,要不然当初弟子也不会推荐他进宫去给皇后娘娘治病……一般来说,没把握的事,他是不会干的……”
说完,他停了一下,看了眼徐达,接着道:“再说,那天陛下喝药昏迷后醒来就指责刘太医,弟子觉得有蹊跷。”
徐达听完皱眉问道:“可是……药也验过,没什么问题,陛下也喝过那药,身子也没出现不适,陛下之所以昏迷,是因为药太猛,这事……已经算是结了,你再翻出来,除非有十足的把握!”
末了徐达补充一句:“再说,刘太医失踪,好像是在娘娘去世后的好几个月了,他要是有问题,不会在京城待这么久。”
“弟子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失踪,弟子觉得,陛下那天醒来不会无缘无故提他名字,邹大夫是弟子举荐的……师父,您应该明白!”
李秋看向徐达的眼睛,他必须得向徐达表示自己有这方面的想法,到时候把刘太医拿出来才不会显得突兀。
锦衣卫都没找到的人,你李秋莫名其妙就找到,很难不让人多想。
而他为了邹大夫洗刷冤屈也情有可原,毕竟邹大夫和他还有他姐丽娘有关系。
所以先告诉师父,到时候自己对朱元璋说出这番话,有徐达见证也能好很多。
……
李秋回来的半个月后,他被召进了宫中。
他到的时候,朱元璋还在接见其他国家的使臣,便在外面站了足足半个时辰的军姿。
最后,是满头大汗进的武英殿。
“怎么回事?”
朱元璋刚抬头,就看见进来的李秋。
旁边的初九帮忙答道:“回皇爷,忠靖侯在外面一动不动的站了半个时辰,奴婢让他去阴凉地歇息,说陛下正在召见使臣,他说不去,要让外面的人看见咱们大明的官是什么样的。”
朱元璋听闻初九的话,大笑了两声,看着李秋道:“咱大明的官是什么样的,是他娘的老实巴交的,傻乎乎的在外面站半个时辰。”
李秋呵呵一笑,躬身行礼道:“陛下教训得是!”
“赶紧坐,杵在那儿像根木头一样,看着心烦。”
朱元璋说完扭头看向初九,“都他娘的瞎啊?不知道倒水?”
“谢陛下!”
李秋迈步到椅子旁,恭敬坐下。
“今天叫你来,是有事要交代给你。”
朱元璋打算直入主题。
他最近太忙,没时间东拉西扯了。
李秋一听是正事,心说终于来了。
赶忙坐得板板正正的,便竖起耳朵开始聆听。
“有件事需要交给你去办!”
“臣,万死不辞!”
“咱还没说呢,你就万死不辞了?”
“臣是大明的臣子,是陛下的臣子,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就算是上刀山下火锅,臣也绝不皱眉!”
“哈哈哈……”
朱元璋大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瞧瞧,要是人人都有你这个觉悟,咱就不那么累了!”
说完,他脸色忽然变得严肃,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点了三下桌面,说道:“咱要让你办案!”
“办案?”
李秋疑惑不已。
他又不是锦衣卫,刑部,办哪门子的案?
“对,办案。”
朱元璋点点头,正色道。
李秋起身,拱拱手,问道:“不知陛下让臣办哪一桩案子?”
“郭桓!”
李秋一愣!
办郭桓?
郭桓案?
他来查?
不对,是办!
“证据,毛骧都搜集起来了,一会交给你。”
朱元璋看着李秋道:“这个案子,你来办。”
“臣,遵旨!”
李秋领命,接着抬头,纳闷道:“陛下,臣想知道,为何让臣来办这个案子?”
朱元璋慢步走到李秋面前,露出一个笑容来:“问得好,咱想让你得罪所有文官。”
“啊???”
李秋猛的抬头,对上朱元璋的眼睛,疑惑不已。
朱元璋抱着双手,继续笑道:“咱,想让你得罪他们,让他们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