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娘很高兴,不过没有把兴奋挂在脸上。
在宫中这么多年,她也学会了一些城府。
现在的太子殿下明显对朱允熥的病情感到悲伤,她如果高兴,像是怎么回事。
稍稍稳住了心情,最后才开口:“这都是太子殿下您提携他,要不然,他哪有这些本事。”
“哈哈,孤提携的人多了,有谁像李秋那样省心,还能办实事的?”
朱标苦笑一声。
而这时,一个小女声在外面响起。
“娘!”
“是清和!”
丽娘立马对朱标说道:“她隔三差五过来看熥哥儿!”
朱标呵呵笑道:“让她进来,孤有些时日没见着清和丫头了。”
咯吱一声门响。
却是一个六岁的小姑娘进来。
正是丽娘的女儿,朱清和。
朱清和见朱标也在,立马行礼道:“父亲!”
“哈哈,清和,过来,爹看看你长高了没。”
朱清和小跑过去,在朱标面前站立。
朱标上下打量一眼,满意点点头,“嗯~长高了,也长肉了。”
“父亲!”
朱清和仰着小脸,“您好久没来看熥哥儿了,他可想您了!”
朱标把她拉过来,摸了摸她头顶的小揪揪,笑道:“是你想父亲了,还是熥哥儿想了?”
朱清和歪着头一本正经地说:“都想,熥哥儿每天都抱着布老虎坐在门口等,说是等爹爹。”
朱标的笑僵在脸上。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还在玩布老虎的朱允熥,那孩子浑然不知周围发生了什么,只是咧着嘴笑,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布老虎的耳朵上。
朱标伸手替他擦了擦。
“清和。”
朱标的声音有些哑,“你以后要常来陪熥哥儿玩,知道吗?”
“我每天都来呀!”
朱清和点点头,“上午来一次,下午来一次。我给熥哥儿讲故事,他喜欢听。”
丽娘站在一旁,为自己女儿的懂事而感到自豪。
“殿下。”
丽娘端了茶过来,“您喝口茶吧。清和这孩子,一来就把熥哥儿闹得不得安生。”
朱标接过茶,喝了一口,笑道:“闹点好,熥哥儿就喜欢热闹,人多了,他高兴。”
丽娘点点头,没有接话。
她看着朱清和蹲在地上,拿着布老虎逗朱允熥,嘴里念念有词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朱允熥咯咯地笑,伸手去抓布老虎,抓不着就急得直拍地。
朱清和赶紧把老虎递给他,他抱在怀里,就不闹了。
这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太监在外面通传:“太子殿下,皇长孙殿下来了。”
朱标眉头一挑:“雄英来了啊,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八九岁的小少年走了进来。
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走路的步子稳稳当当的,不像个孩子,倒像个小大人。
他走进来,先向朱标行礼:“父亲。”
又向丽娘行了一礼:“李嫔娘娘。”
朱标招招手,“哈哈,英哥儿来了?快来,咱们一家人好久没有这么整齐了。”
朱雄英本来拔腿的脚步一顿。
一家人?
他愣愣地扫视一眼。
一家人吗?
可是自己的娘已经走了,后面来了一个后娘,把唯一的亲弟弟给害成这样。
自己的家,哪里还完整?
“大哥!”
朱清和站起来,扑过去拉住他的手,“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了!”
朱雄英被她拽得身子一晃,回过神,稍稍整理思绪,笑着摸摸她的头:“我去给皇爷爷请安了,耽搁了一会儿。”
朱标看着这个大儿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雄英今年还没满十岁,可已经像个大人了。
不再像以前那样调皮。
朱雄英走到床边,看着朱允熥。
朱允熥还抱着布老虎,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朱雄英蹲下来,轻声说:“熥哥儿,大哥来看你了。”
朱允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把手里的布老虎举起来,往他怀里塞。
朱雄英接过来,布老虎的耳朵上全是口水,湿漉漉的。
他一点也不嫌弃,拿在手里,摸了摸朱允熥的头,强忍着眼泪:“弟弟,乖。”
朱标看着这一幕,心里不是滋味。
朱雄英站起来,转过身,忽然问:“父亲,听说忠靖侯在贵州修路成功了?”
朱标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哦,皇爷爷说的。”
朱雄英的声音不大,“儿臣觉得,这是大功一件,从贵州到周边各省,能省好几天的路程。还说百姓们都高兴坏了,在城门口喊万岁。”
朱标的脸色微微一变。
丽娘一听也立马紧张起来。
朱雄英却不慌不忙,从容道:“父亲,李嫔娘娘,不必紧张,后面忠靖侯当场就纠正了,百姓也都朝着应天高喊大明万岁,陛下万岁。”
朱标松了口气。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紧张。
朱雄英转头看向丽娘,轻声说:“李嫔娘娘放心,皇爷爷没有生气。我去请安的时候,他还说忠靖侯这事办得妥当。”
丽娘此刻不知道怎么开口接话。
好在此刻朱清和又跑过来了:“大哥,你陪我们玩呗!”
“好好好,你说玩什么?”
朱清和歪着头想了想:“你教我和熥哥儿写字吧!娘说我字写得不好看,像蚯蚓爬的。”
朱雄英忍不住笑了:“哪有那么难看?你上次写的那个‘福’字,皇爷爷还夸了呢。”
“皇爷爷是哄我的!”
朱清和嘟着嘴,“我自己知道,写得不好看。大哥你教我,你写字最好看了,熥哥儿也喜欢写字。”
朱标看着,拍了拍朱雄英的肩膀:“去吧,教你弟弟妹妹写字。”
……
时间如白驹过隙!
一眨眼,来到了洪武十八年。
阳春三月的皇宫,一场春雨过后,原本开得灿烂的花,都被浇打在了地上。
看起来惨不忍睹。
华盖殿内,朱元璋正用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盯着毛骧。
“也就是说,你查了这么久,还是没有查到线索?”
毛骧匍匐在地,“陛下,臣……他们做得实在是太好了!”
“太好了?”
朱元璋重复一句,猛的一拍桌子,“那岂不是说,最终的大鱼,只有郭桓?”
“陛,陛下!”
毛骧磕头,“再给臣一次机会。”
“没机会了。”
朱元璋这话一出,毛骧止不住的颤抖。
岂料,朱元璋后一句话让他如蒙大赦。
“咱还不知道能活多久,先解决吧!”
朱元璋也是有他的考量的,贪污越来越严重,不能耽搁下去。
不然,大明还到底是谁的大明?
百姓是不是又进入另外一场人间炼狱?
又会不会像宋朝一样,那群混账骑到头上来作威作福?
“传咱旨意,让李秋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