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丽娘脸色一变,“您,这话说得……没道理呀!”
“没道理?”
吕氏盯着她,目光像刀子,“我的允炆却死了,你跟我说道理?我又去找谁要道理?”
丽娘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接这句话。
她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
一个死了儿子的母亲,你跟她说理,就是往她心上捅刀。
她需要发泄,由她怎么说吧!
“姐姐。”
丽娘深吸一口气,“我来,是真心想看看您,您要骂我,尽管骂。要打我,我也受着。但您得保重自己。”
吕氏见丽娘如此作态,气得脸色发紫,“虚伪,你虚伪!本宫不需要你来安慰!”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变成了气音。
然后她整个人晃了晃,往前一栽,晕了过去。
丽娘连忙扶住她,急声喊:“来人!快来人!”
宫女太监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把吕氏抬进屋里。
有人去请太医,有人去打热水,有人赶忙进屋,手忙脚乱地收拾地上那些佛像碎片。
丽娘守在床边,看着吕氏惨白的脸,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关于上层社会的人情世故方面,她和那些大家闺秀比起来,其实懂得不多。
只知道来安慰太子妃,却不知对方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别人的安慰。
太医颤颤巍巍的来了。
就在刚才陛下震怒死了不少同僚,以至于他现在走路都有点走不稳。
万一太子妃有个好歹话……
他不敢想。
太医给吕氏把了脉,最终松了一口气。
不过是急痛攻心,加上这些天吃不下睡不好,身子撑不住了。
开了安神的药,静养一段时日就好。
不多时,太子听说太子妃晕倒,也来了。
“太子爷!”
丽娘行礼。
朱标侧头,微微颔首,“你也在!”
“是,来看看姐姐!”
朱标“嗯”了一声,微微颔首,“难得你有心。”
说完,走过去看了两眼,侧头又问道:“她没事吧?”
“太医说休养几日就好。”
“没事就好。”
朱标叹了口气。
——————
贵州的李秋还不知道京城的朱允炆薨了,他此刻正忙着剿匪。
前面王栓柱带人去,遇到了硬茬,李秋不得不对这些深居在山林中的北元余孽刮目相看。
他们脱离了马背,依旧战斗力强悍。
此番李秋亲自带队,把兵力合在一处,一处地方一处地方的开剿。
今天,他们遇到一块难啃的骨头。
这伙人是盘踞的地方是乌蒙山脉深处。
这地界,是云贵交界处,山林密布,且路况陡峭。
不好打。
“头儿,要俺说,直接放火烧了算了。”
蛮牛喘着大气,想到一个主意。
李秋一手拍在这憨货头上,“这山连着山,到处都是密林,你怎么烧?其余居住的百姓,不要了?”
“那咋办?”
蛮牛沮丧着脸。
以往在漠北打仗,没这么憋屈过。
直接冲锋,震天雷和火器,弓箭弓弩齐射一番,接着骑兵再上。
那才叫架势。
先在这儿,那群龟孙窝在山上,也不下去,这边又攻不上去,怎么看怎么憋屈。
王二麻子叹气一声:“主要是咱们带来的震天雷那些用得差不多了仅存的也受了潮,要不然,定让他们知道咱们大明的威武。”
“都别丧气,这才来几天啊。”
刘三吼道:“出去打探消息的小王八还没回来,等他回来再说,看看有没有其他路。”
李秋的耳朵自动屏蔽他们的声音,独自蹲在一块大石头上面,望着对面那座陡峭的山头,眉头拧成了川字。
这地方确实难打。
也知道为何后世建国以后,盘踞在这边的土匪为何那么嚣张了。
山势险峻,只有一条小道能上去,两边全是密林和峭壁。
元军余孽在山腰和山顶各设了寨门,木头搭的,看着是简陋了点,但架不住地势险。
你攻上去,上面滚木礌石往下砸,来多少人都是送死。
更麻烦的是,这伙人不是普通的土匪。
这分明是元朝的正规军,打了败仗退到山里,几十年的老底子还在。
“头儿。”
王栓柱终于回来,大家伙一齐看过来,他气喘吁吁禀报,“摸清楚了。山上一共三百来号人,为首的是个蒙古人,又叫啥不花的,当年是元朝在云南的一个千户。这山上他们经营了快十年,粮草充足,水也不缺。硬攻的话,咱们得填不少人进去。”
李秋点点头。
硬攻肯定不行。
他手下满打满算也就五百来人,还要分兵守着山下的路口,能调上去攻山的不过两百。
两百人攻三百人守的险山,那不是打仗,是送死。
可不打又不行。
这伙人盘踞在云贵交界处,卡着几条商道,过往的商队没少被劫。
更麻烦的是,他们还跟贵州其他地方的元军余孽有联络,时不时互相支援。不把这颗钉子拔了,贵州就甭想安生。
“头儿,要不咱们围山?”
王二麻子凑过来,“把他们困死在山里。”
李秋摇摇头:“围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咱们的粮食也不多。再说,他们在山上种了粮,有水源,围上一年半载都没问题,咱们耗不起。”
“那咋整嘛!”
毛驴急得骂娘,“打又打不上去,围又围不死,总不能撤吧?”
李秋抓了一把茅草揉捏着,问王栓柱:“那条小道,是唯一的上山路?”
王栓柱点头:“对。我们找了好几圈,就这一条道。”
李秋又问:“山背后是什么地方?”
“后面还不是山,没路,得翻好几座岭才能出去。”
李秋沉吟了一会,招手让几个人凑过来。
“我有一个法子,你们听听行不行。”
“又集思广益了,成,您说就是。”
“他们守着这条道,咱们正面攻不上去。那就别从正面攻。”
二狗挠头:“不从正面攻从哪攻?后面又没路。”
“所以啊,这就是我的想法。”
李秋笑道,“他们觉得后面是绝壁,没人能从那儿上来,所以肯定没设防,咱们从后面爬上去。”
骚猪倒吸一口凉气:“头儿,后边那崖呗,少说也有好几十丈高,咋爬啊?”
“慢慢爬。”
李秋道,“选夜里爬,用绳索。不用多,老兄弟们去就行。趁夜摸到他们寨子后面,放火烧粮草。前面再派人佯攻,他们一乱,就好打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
二狗第一个开口:“头儿,这事儿俺去!俺在老家的时候爬过崖,采药,比这险的都爬过。”
王二麻子也道:“我也能去,当年在山西打仗,爬过好几次崖。”
李秋看着他们,沉默片刻:“这活儿危险,得小心,掉下去,虽说不会粉身碎骨,但也可能没命。”
“怕啥!”
蛮牛一拍胸脯,“怕个球,干!”
李秋笑了笑,站起身:“那就这么定了,赫勒图,栓柱,二狗,毛驴破元……你们当初是一同去北漠寻找玉玺的老兄弟,配合要好点,今晚动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