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为啥不能和你一起,我也能杀人的啊!”
第二天,李秋一行人准备动身前往贵州。
赵破元让小老三照顾老爹去应天。
小老三一脸的埋怨。
本来嘛,刚成亲,还是新婚燕尔,结婚就要分割两地。
任谁,谁能接受。
“大家伙都没有带家属,我带你一起,算哪门子的事。”
赵破元苦口婆心的劝道:“你照顾我老头去应天,我才放心。”
“我不,我就要和你们一起,你不许,我去求侯爷。”
小老三气得环抱双手,扭头不看赵破元。
“不许去求头儿。”
赵破元一把拉住小老三,“你能不能懂点事,我在这儿护着头儿,你回应天护着嫂子,咱俩分工明确。”
小老三一扭身子,甩开赵破元的手,噘着嘴,整个人傲娇得不行。
“我不懂,我就是不懂!”
她梗着脖子,气鼓鼓道,“我等了你十年!十年!好不容易把你等回来,成亲才两天,你就要把我打发走?赵破元,你还是不是人?”
赵破元被她这一嗓子吼得愣住了。
院子里,正在收拾行装的赫勒图、蛮牛他们齐刷刷停下动作,扭头看向这边。
蛮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二狗一把捂住嘴拖走了。
“看什么看?收拾东西!”
二狗压低声音,“人家两口子的事,少掺和。”
赵破元被这么多人看着,脸上有些挂不住,压低声音道:“小老三,你小声点,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着就看着!”
小老三的嗓门更大了,“我就是要让他们看看你这个宝批龙,你这个没良心的,刚娶了媳妇就要赶人走!”
赵破元头都大了。
他想起十年前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小丫头,动不动就哭,动不动就闹,非得他哄半天才好。
本以为十年过去,人长大些了,性子能稳重一点。结果呢?还是那个小老三,一点没变。
不对,变了一点。
以前她闹起来会咬人,现在不咬人了。
“三妹。”
赵破元耐着性子哄,“你听我说,我不是赶你走……”
“你就是!”
“我不是!”
“你就是!”
“我真不是!”
小老三给了赵破元一脚,“那你为哪样不让我跟着?嫌弃我拖你后腿?莫忘了,娄山关是哪个杀进敌军阵营的。”
赵破元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还真说不过她。
伶牙俐齿,说的就是她。
这时,李秋从屋里走出来,看见这架势,愣了一下。
“咋了这是?”
小老三一见李秋,立刻跑过去,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
“侯爷,您给评评理!”
李秋吓了一跳,连忙去扶她:“起来起来,有话好好说,跪什么跪?”
小老三不起来,仰着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侯爷,我想跟着你们一起去贵州。我能杀人的,昨天您也看见了,我不是那种拖后腿的人。您就让我跟着吧,我保证不添乱!”
赵破元急得直跺脚:“小老三,老子给你一脚。”
李秋赶忙拦住,看看小老三,又看看赵破元,有些明白了。
他蹲下身,平视着小老三的眼睛,语气温和:“小老三,你听我说,去应天可比去贵州好,应天是大城,里面很热闹,很繁华,去哪儿是享福的。贵州那边什么情况,我们还不清楚。你跟着去,万一出点什么事,破元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
小老三摇摇头:“可是……可是我才刚嫁给他……”
“我知道。”
李秋点点头,“正因为刚嫁给他,你才更不能去。你想啊,你要是跟着去,他还要惦记你的安全,分了心,万一他自己出了事,你怎么办?”
小老三愣了愣。
李秋继续道:“你回应天,帮他照顾好老爹,让他没有后顾之忧,这才是帮他。你在后方稳住,他在前面拼命,等我们都回来,好好团聚。这样不好吗?”
小老三垂头丧气。
李秋站起身,拍拍她的头:“起来吧。听话,回应天等着。等这边的事办完,破元回来,你们有的是日子过,在我这儿,两口子是不允许一同上战场的,这是命令。”
小老三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慢慢站起来。
她低着头,忽然抬起头,瞪着赵破元:“那你得答应我,一根汗毛都不许少!回来要是少了什么,我跟你没完!”
赵破元如蒙大赦,连连点头:“保证一根汗毛都不少,少一根你打我!”
“打你?我阉了你!”
小老三踹了赵破元一脚,紧接着又叮嘱道:“还有,你不能去逛青楼,要是被我发现,你以后就当太监去。”
赵破元脸都绿了。
旁边的赫勒图他们憋笑憋得肚子疼,蛮牛实在没憋住,“噗”地笑出声来,被二狗一脚踹在腿上。
李秋也忍不住笑了,摇摇头,转身走了。
小老三走到赵破元面前,伸出手。
赵破元一愣:“干啥?”
“信物。”小老三板着脸,“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拿着信物去找你。”
“有病,都成亲了,还要个屁的信物。”
赵破元心里嘀咕,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塞到她手里。
那是一枚铜钱,成色一般,但贴身戴了多年,已经被磨得包浆。
“这是我老娘留给我的。”他轻声道,“你拿着。”
小老三攥着铜钱,看了他一眼,忽然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洒脱得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记得回来,少一根汗毛都不行!”
赵破元捂着脸,站在原地,傻傻地笑了。
蛮牛凑过来,一脸八卦:“破元,刚才弟妹说阉了你,是不是真的?”
赵破元一脚踹过去:“滚!”
众人哈哈大笑。
赵破元紧接着又去看赵老爹,“老头,你怕是没多久的搞头了,这次去应天,以后就不能回来了,要不要回去看一眼?”
“没必要。”
赵老爹摆摆手,“一间破房子,有啥子好看的,我和小老三去京城享福,等你就成。”
“老爷子,都说落叶归根,您不想家?”
李景隆笑呵呵走出来问道。
“不想,不想。”
赵老爹摆摆手,“家人在哪儿,家就在哪儿,有啥子好想的。”
“您也不想破元他娘?”
“都死球了,人都没有了,再想也是心里想。”
众人一听,大笑出声。
笑声中,队伍缓缓启程。
赵破元骑在马上,频频回头。小老三站在院子门口,远远地望着他,一动不动。
直到队伍转过山脚,看不见了,她还站在那里。
赵老爹过来。
“小老三,走,我们也去收拾收拾,去京城享福去,他妈卖批,这个踏踏,老子一天也不想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