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这儿是新开的。”
郭英指了指周围道：“看来你回来别的事没做，成天在家搂媳妇儿睡觉了。”
郭英这番打趣，惹得众人哄笑。
李秋摇头：“没有的事，回来，都跟着师父学钓鱼去了。”
“你跟你师父学钓屁的鱼。”
张龙此刻接话，“他都他娘的几十岁的人了，还能折腾，还生了个小闺女，你得在这方面学习学习，多下下功夫。”
“这话不错。”
刚点完菜的王弼回来，一屁股坐在曹震边上说道：“你娃太漂亮，媳妇也少，你得多和咱们学习，这狗日的，上个月才纳了一名十六岁的小妾！”
王弼伸手用力杵了杵曹震。
曹震挤了王弼一下，咒骂道：“搞得你狗日的没纳妾一样，你自己算算，今年你都纳几个了？老子田庄的那个小丫头，老子惦记很久了，你他娘的一去就给老子勾搭走了，说老子！”
“嚯～曹老侯，你你你……”
王弼撸起袖子起身，一副干仗的架势，毫不退让，“你他娘的当初把老子府上的丫鬟给撸走了，老子要你一人，这叫一报还一报！”
“行了行了，都几十岁的人了，在这儿吵吵闹闹的，像个什么话！”
张龙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
紧接着扭头对李秋道：“这两人见面就掐架，你习惯了就成。”
李秋讪讪笑了两声。
不得不说，刚才曹震和王弼吵架那样，一点也不像身居高位的都督，倒像是市井泼皮。
“行了行了，都坐都坐！”张龙再次招呼众人落座，大手一挥，“今天没有都督、侯爷，只有兄弟！秋哥儿今天请客，咱们敞开了吃，敞开了喝！你俩就别掐架，一个半斤，一个八两，有啥好说的。”
“张老侯，你在这儿装正经，小妾就属你狗日的的纳得最多。”
“就是……在这儿装正经，也不怕天打雷劈。”
噗嗤一声。
竟然是张龙把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
他猛烈咳嗽两声，脸色涨红：“胡说，胡说！老子的小妾不算多。”
“行了，别以为老子不知道。”
曹震哼了一声道：“上次去你家，你拿来招待老子那个小妾，老子从她口中都问清楚了。”
“你你你～以后再也不招待你个狗东西了。”
张龙气得呼吸一翘。
酒菜很快流水般送上来，皆是醉仙楼的招牌硬菜，酒也是窖藏多年的好酒。
几杯下肚，话题也变了。
毕竟李秋在，且他是主角。
于是老将们说起当年跟随朱元璋打天下的峥嵘岁月，鄱阳湖水战、攻取应天、北伐元大都……
一个个故事惊心动魄，又带着血与火的豪情。李秋听得心潮澎湃，也对这些开国功勋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说着说着，既然聊不成娘们，那话题自然转到了当下的朝局和边务。
“北边那些鞑子，最近又不老实了。”曹震灌了一口酒，抹抹嘴，“小股骑兵到处乱窜，袭扰边堡，劫掠商队，虽然成不了大气候，可就像癞蛤蟆爬脚背——不咬人，它膈应人！”
“陛下怕是动了心思，要好好整顿一下北疆防务了。”
郭英接口道，接着看向李秋，“可惜，你这次被派到右军，管不着北边……不过你在北边待了这么长的时间，说说，该如何？”
李秋放下酒杯，正色道：“我觉得一味被动防守，不是长久之计。可以对北虏经常出没的草场、水源地进行反击扫荡，挫其锐气，彰显我大明军威。同时，边地屯田、水利亦需加强，使边军能部分自给，减少后勤压力。”
曹震听得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光挨打不还手，憋屈！大明的兵，就得能打能冲。你这想法，跟老子一言不合啊！”
“那叫不谋而合。”
李秋在心里暗暗吐槽，心说这群文盲这么久了，还是那样。
心里头多多少少有些无语。
一旁的张龙和郭英也露出赞许之色。
张龙开口道：“想法不错。但需注意分寸，不可贸然浪战，中了北虏诱敌深入之计。且粮草、军械、马匹，都需提前筹措妥当。”
“我呸～张老侯，说两句玩玩儿，还让你给装上了。”
一直沉默的王弼开口，直接吐槽张龙一句。
张龙，气得咬牙，“哎呀呀，王老侯，在晚辈面前，你让让老子又咋地？”
“张侯爷所言极是。”李秋立马给脸。
心说这群杀才真可爱。
“看看，看看人家。”
张龙敲了敲桌子，“你这个都督，干脆把屁股挪开得了。”
“那不成。”
王弼直接摇头，“事可以给他管，官职老子得要，主要是……”
他瞧了周围的人一眼，大笑道：“你们都没有，哈哈哈……”
“来来来，晚辈敬各位叔一杯，仔细想想，咱们一起喝酒，好像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不错，有段时间了。”
曹震点点头。
张龙撇撇嘴，“我就没来过，这还是头一次，老子要喝两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郭英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后，忽然压低声音，对李秋道：“有件事，老子得提醒你。你这位置，盯着的人不少。朝里有些文官，还有……嗯，一些心思活络的勋贵子弟，可能觉得你年轻，资历浅，会给你使绊子。”
尤其是跟兵部、户部打交道的时候，多留个心眼。该硬气的时候别怂，该圆滑的时候也别太直。”
“在京城做事，可不比在外面，以前你倒是在火器营待过，可那时候你管的和现在不一样。”
这话说得推心置腹，李秋心中感动。
“是，郭叔，我记下了。”
李秋应道。
这场酒，一直喝到申时末才散。
李秋虽然极力控制，也被灌了不少，头有些发晕。
王弼等人倒是海量，只是微醺，各自上马回府。
李秋被王栓柱扶上马车，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微微颠簸，李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暗暗吐槽，“一群土匪，这一顿又花了老子不少银子。”
“侯爷，到家了。”不多时，车夫的声音传来。
李秋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压下酒意和纷繁的思绪，整了整衣冠，迈步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