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的半边身子本来都有些僵了。
听朱元璋这么一说,一个哆嗦,竟然不觉得麻木。
“陛下,不是的,臣这是在……练功!”
“呵~练功?”
朱元璋扬了扬下巴,“说说看,你钓鱼,练的是哪门子的功?”
李秋胡编乱造,“臣这是在练心性,自从在宁夏犯错以来,臣每每思之,觉得臣的心性还是有些不够沉稳,不然也不会犯下如此大错。”
“臣听说钓鱼有助于锻炼心性,所以,才去钓鱼,为的就是磨掉身上的浮躁,将来好更好的为大明出力!”
“嗯~”
朱元璋点了点头,“不错不错,你能这么说,说明你小子,还记得那档子事。”
李秋屏息,不敢喘气。
朱元璋说的是你能这么说,而不是你能这么想。
说明,自己在这儿胡咧咧,老朱他是清楚的。
“咱问你。”
朱元璋忽然转过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李秋身上,“你钓了这么些日子的鱼,就悟出点这点道理?”
道理?
李秋一怔。
钓鱼能有什么道理?
我那算道理?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谨慎答道:“回陛下,臣愚钝……只觉得钓鱼需耐心,急不得。”
“就这?”
“呃~是!”
朱元璋摆摆手,“罢了,你毕竟不是天德呀。”
李秋此刻在帝王的威严下云里雾里,心说老朱怎么莫名其妙的。
“臣愚钝,有负圣恩,请陛下责罚。”
“责罚?”
朱元璋哼了一声,站在李秋面前,“咱今天叫你来,不是听你请罪的。右军都督府,右都督王弼说,还缺个同知。那位置空了些时日,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李秋猛地抬起头。
听老朱这意思,貌似是想给自己官职了。
五军都督府中,右军都督府同知!
掌一方军务,这可是实打实的权力。
“王弼前几日上了道折子。”
朱元璋继续开口,“说事务繁杂,一个人忙得焦头烂额,请朝廷速派得力人手。咱看了,也琢磨了几天。”
朱元璋后退几步坐下,抬起眼看向李秋:“王弼那厮,是个炮仗脾气,一点就着,打仗是一把好手,可打理军府庶务、协调各方,就差点意思。”
“你也知道,咱英哥儿常年在云南,王弼身边缺个能沉得住气、稳得住局面的人。”
他顿了顿,笑道,“咱想了半天,你成天闲得蛋疼,也是时候干活了。”
“啊?”
虽说李秋早就猜到,可还是假装惊讶了一番。
“怎么?觉得意外?” 朱元璋看着他呆愣的模样,大笑两声:“还是说,嫌这差事,不如钓鱼清闲自在?你想在家当个闲散侯爷?”
“不不不!臣不敢!”
李秋慌忙离座,躬身到底,“陛下信重,臣感激涕零!只是……只是臣,太年轻了。唯恐……唯恐才智短浅,辜负天恩!”
“老四说得不错,你这人呀,就是怕事。”
朱元璋的语气不容置疑,“事就这样定了,弄不好,咱要你脑袋。”
“是是是!”
李秋心里骂朱老四这人嘴碎,老子怕事你都往外说,再次躬身,“臣,一定不负圣恩!”
“起来吧。” 朱元璋抬抬手,“明日就去右军都督府报到。”
“臣,遵旨!”
“行。”
老朱挥挥手,但又立马叫住,“等等!”
李秋站立。
老朱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前些日子,老四在北平,打了几场胜仗,咱说奖赏他,你猜他咋说?”
李秋摇摇头,“臣不知!”
老朱大笑道:“老四这混账,惦记你家闺女,说是他家老大是个儿子,想和你结合娃娃亲!”
操!!!
李秋心里暗骂,朱棣这厮,还真他娘的惦记上了。
朱元璋继续说道:“咱觉得,也行,这事你俩商量着来,他找咱要旨意,这他娘的旨意是能乱下的?不过,咱没意见!”
“你没意见我有意见,那是老子的闺女。”
李秋在心里痛骂,感觉被人惦记的滋味真不爽。
“行了,咱只是突然想起来,等改天老四儿子来京,咱让你见见未来女婿。”
老朱坐下,再次挥挥手,“退下吧,记住正事。”
“……臣,告退!”
李秋再拜,然后缓缓起身。
一边走,他一边咒骂朱棣,一边又在思考着工作。
五军都督府就是以前的大都督府,大明最高军事机构。
虽然被朱元璋被拆分,但权力依旧极重。
右军都督府掌西南等处军务,同知是都督的副手,正二品,一不小心,成他娘的高官了。
还和定远侯王弼一起共事。
不过让王弼打理一个都督府的日常庶务、协调各方关系,确实有点难为他。
老朱把自己放到他身边,用意很明显,就是去补王弼的短板,调和矛盾,处理繁琐事务。
李秋一边想着,一边快步向宫外走去。
他需要立刻回家,消化这个消息,也需要开始为明日去都督府报到做准备。
刚出宫门,却见徐允恭正在门口与几名侍卫闲谈,其中一名是常茂他弟,常升。
见到李秋出来,徐允恭眼睛一亮,迎了上来。
“兄长,陛下召见这么久?”徐允恭打量了一下李秋的神色,低声问,“没事吧?”
李秋知道徐允恭是关心自己,毕竟宁夏的事才过去不久。
他勉强笑了笑:“没事,陛下……给了份差事。”
“哦?”
徐允恭有些意外,“什么差事?看你这样子,不像是轻松活儿。”
“右军都督府,同知。”李秋低声道。
徐允恭明显吃了一惊,上下看了李秋两眼,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兄长,恭喜,这,一下子成高官了。”
李秋伸手压了压,“低调,低调。”
说完问道:“你这是?”
“昨天小妹满月酒,他们没能去,我从宫里出来,遇到了就聊了两句。”
说着,他关心道:“昨天你喝多了,现在没事吧?”
“没多大点事。”
李秋摆摆手,紧接着来到众人面前打招呼,“……本来今天我该请你们喝酒,可是昨天才醉,喝不下,改天。”
“小事,你记得就行。”
常升笑呵呵答应。
徐允恭点头笑道:“没事,兄长,啥时候都行,你要忙就先走。”
“我还真有事要忙,改天聚啊!”
李秋挥了挥手,转头离开。
他平时和这些人接触不多,此刻不过是客套。
徐允恭知道自家兄长,所以打了个辅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