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李秋去折腾冷枝。
他在边关待了这么久,强壮得像头牛一样,不觉疲惫。
中午,他又折腾瓶儿。
他这人最是狡猾。
分明纯瘾大,却骗人说要个儿子。
……
“头儿!”
下午时分,李秋正在小憩。
孟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汤府那边递了话,信国公听说您回来了,让您得空过府一叙。还有……曹国公府也派人来问安。”
李秋醒来,揉了揉眼睛,点了点头:“知道了。替我回话,我要先去拜见师父。曹国公府和信国公府那边,备一份礼,说我明日亲自上门。”
李秋抬头看天,太阳高高悬挂。
差不多可以去见师父了。
他老人家应该忙完了。
徐达去年从北平回来,这两年来都在应天。
洪武十三年,也就是去年。
老朱把大都督府给拆分成了五军都督府。
如今那些老辈子,像徐达,李文忠,平安,何文辉,徐司马这些都在五军都督府当差。
不多时,云烟替李秋准备了厚礼。
两夫妻一起去魏国公府,去拜访师父徐达。
午后阳光颇有些灼人。
李秋与云烟没有乘马车,带着礼物走着路前往魏国公府。
云烟是李秋正妻,这些年在家操持家务,养育女儿,从无怨言。
她知道夫君与魏国公徐达的师徒情分,也明白此番回京,拜见师父是头等要紧事。
所以礼物早早就备好了。
魏国公府离得不远。
门房认得李秋,见他夫妇前来,连忙通报进去。
不多时,徐达身边的老管家亲自迎了出来,笑容满面:“侯爷,夫人,快请进!公爷刚从小校场回来,正在书房歇着呢,听说您来了,高兴得很呐!”
“这是给师父准备的一点心意。”
李秋把礼物交给管家。
“有点沉!”
管家接过,笑道:“来都来,拿啥呀,公爷知道了,又要念叨。夫人也常常送些菜呀,鱼呀,什么的,公爷最喜欢那个,您还不如带点那些东西,毕竟都是自家人!”
“我这当徒弟的几年没来看过他老人家,带点心意不是应该的。”
李秋笑道:“不过以后可能就空着手来了。”
“空手好,空手好!”
老管家一边引着他们进来,一边说道:“一家人就要空手才好呢,带礼物那是外人的做派……”
老管家驻足,把手里的礼物交给小厮:“诺,这边来。”
李秋和云烟跟着。
李秋张望,“院子一点没变啊!”
“没变,变啥呀变。”
老管家说道:“公爷倒是还有一处大宅子,那是陛下称帝前住的,比这儿大,也比这儿敞亮,可公爷说什么也不去,说这儿挺好!”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徐达的书房外。
书房门开着,能看见徐达穿着一身家常的葛布袍子,正站在书案前,提笔写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师父!”李秋在门外便躬身行礼,云烟也跟着盈盈下拜。
“回来了?都快不认识,快进来!”
徐达放下笔,脸上露出笑容,目光扫过李秋,又对云烟点点头,“烟儿也来了,不必多礼,你师娘等着你呢。”
云烟福了一礼,又在老管家的带领下去拜见魏国公夫人。
徐达已经年近五旬,身材依旧挺拔。
身上那股百战名将的杀伐之气已内敛许多。
只是比起几年前,鬓角的白发又添了些。
李秋进了书房,再次正式见礼。
徐达让他坐下,又命人上茶。
“昨日几时到的?”
“中午就到了。”
徐达问:“没啥吧?”
李秋知道问的是他进宫,有没有问题。
宁夏那边发生的事,他肯定知晓。
摇摇头,“没事!”
徐达点点头,松了口气,“那就好,宁夏那边,都处置妥当了?”
“限期完善水利、拓垦农田。”
李秋恭敬答道,“不过……徒儿此番行事荒唐,给师父丢脸了。”
徐达哼了一声:“丢脸是小事!军国重器,岂能儿戏?你呀!挺稳重一人,居然犯这错。”
“弟子知错,定当谨记师父教诲,再不敢胡来。”李秋连忙表态。
“行了,知道错就好。”
徐达摆摆手,“不过,也希望你真的长点记性,运气不可能一直这么好。”
“是,师父!”
李秋点点头。
徐达又问了问宁夏那边歪打正着的情况。
李秋便将工程详情详细说了一遍。
徐达虽以军功著世,但多年统兵,对营垒工事、后勤水利也极为了解。
听完,徐达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虽说是歪打正着了,但能及时解决,处理些实际问题,也算没白折腾一场。整体都不错,你们一走,耿三舍也能干得来,他一人干好,才不会辜负他的爵位!”
李秋摸了摸鼻子,“呵呵,其实,耿叔也是受了牵连。”
“切~”
徐达眼睛一眯,喝了口茶,“糊弄别人差不多,糊弄老子?他耿三舍是啥人老子清楚,阴悄悄的性子,那天他最大,恐怕也是他提议的吧,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的性子。”
李秋尴尬一笑。
果然,身居高位的人真不是傻子。
他们所看待的问题很不一样。
“行了,只要没摆在明面上就好。”
徐达给了李秋一颗定心丸,“这次李景隆那混小子倒是不错哈,居然自己担责,要不是他和他老子,恐怕你们少不了掉层皮。他耿三舍也逃不了。”
李秋听完,后怕得厉害。
居然冒出几滴汗水来。
“好了,都过去了。”
徐达又道:“成了家,有了孩子,要稳重。莫让你家人总是为你担惊受怕。”
“师父教训的是。”李秋恭声应道。
两人聊了一会天。
太阳西下,小厮禀报用膳了。
徐达和李秋缓步过去。
吃完饭,师徒两人又逛花园消食。
“明日你去曹国公府,文忠也念叨你。他前些时日身子有些不适,你去看看也好。”
李秋心中一动,连忙问:“曹国公身体如何?可要紧?”
“老毛病了,御医看过,说是需静养,莫要过于操劳,但谁劝都没用。”
徐达叹了口气,“你去劝劝他,或许他能听进去一二。”
“是,弟子明日一定去。”李秋记下,又将老黑那里抄录的方子取出,双手奉上,“师父,这是弟子在边关偶然所得的一剂调理方子,据说对固本培元、缓解旧伤劳损有些效用。弟子特抄录一份,请师父闲暇时着人看看,若有用处便好。”
这方子当初没有送来。
因为当时李秋想的是,送信人的速度恐怕还没有他快。
徐达接过,扫了一眼,点点头:“你有心了。”
“师父!”
李秋再次问:“您那旧伤,如何了,可听弟子的,有没有药浴?”
“哪有那么多时间,不过,断了也没多久,听你的就是,明日开始药浴。”
“师父,您可一定要听弟子的,一定要坚持药浴。”
“行了,婆婆妈妈,好容易回来就教训起老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