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谁叫我是曹国公的种,我祖母又是当今陛下的亲姐姐呢,我自然不能丢脸不是。”
李景隆对着李秋笑了笑,摊了摊手。
“行,你在这儿的状况,以后我会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你父亲,现在看来,光努力训练还不够。”
李秋话锋一转,“从明天开始,你上午跟着将士们训练,下午,跟着老黑或者赵破元,去各屯堡、烽燧转转,帮忙干点活。晚上回来,把看到的、听到的,自己琢磨琢磨,写点东西,不拘什么,想到什么写什么,定期拿给我看。”
李景隆愣了一下,心说终于可以不用那么枯燥了。
小爷我也是熬出头来了。
他重重点头:“是!秋叔,我记下了!”
“行了,歇够了就起来活动活动,别坐着,小心抽筋,我们还有点事,一会来找你。”
常茂拍了拍李景隆的肩膀,嘱咐了一句。
李秋确实有事要忙,便和耿忠、常茂继续往前走了。
李景隆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土的衣襟,忽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
老爹啊,你就瞧好咯。
你儿子不是你口中的草包。
“少爷,热水打来了,洗洗脚!”
歪嘴端着盆,小跑着过来。
“老叔,您这水也不是偷来的,慌个球啊你!”
李景隆左看右看,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下。
歪嘴摆摆手,“不是偷来的,少爷,是怕水凉咯。”
他一边说,一边替李景隆脱鞋袜。
刚触碰到水,李景隆的脚猛的一缩。
“嘶……老叔,您这是……烫鸡毛啊!用这么烫的水,生怕我能走路是不?”
“少爷,昨天您说水太凉,今儿个又说水太烫,没您这么难伺候的。”
歪嘴撇撇嘴,此刻看起来更歪了。
李景隆叹了口气,“老叔,您能不能改掉顶嘴这臭毛病。”
“我没顶嘴呀!”
歪嘴一听急了,一拍大腿,特无辜道:“少爷,说话可得凭良心,我哪里顶嘴了,我这么毕恭毕敬的,让干啥就干啥。”
李景隆无语道:“你要不是一直陪着我父亲出生入死,你这张嘴,本少爷得给你缝上,娘的,还说没顶嘴。”
歪嘴愣了愣,赶忙摇头,“不能,缝上就不能舔咯!”
“舔啥?”
“……没啥!”
……
常茂走后,李秋和耿忠坐在一起喝了会茶。
这次做事回来,边关将士们整体都比去年前面好太多。
主要的原因是人多了,另外,有田有地种,有了诸多盼头。
“来,以茶代酒,咱俩喝一个。”
耿忠举起酒碗。
李秋和他碰了一个。
“嚯,烫嘴!”
“哈哈哈……不是凉茶!”
耿忠大笑,接着忽然感慨一句:“要不是你,我哪会被封侯啊!”
“和我有啥关系,都是您功劳大。”
李秋摆摆手。
不过,历史上的耿忠,好像的确是没有封侯。
而这,居然被老朱给封侯了。
看来,自己这只小蝴蝶终究是掀起了一点浪花。
“功劳?”
耿忠重复一遍,许久才摇摇头。
他差他哥耿炳文。
这次封侯,说不定还真是沾了点李秋的光。
大同那次的功劳,加上宁夏这次,加起来,不小。
“想啥呢,要不……把茶换了,直接喝酒?”
“成,喝酒,他娘的,必须喝酒!”
耿忠把手中的茶碗往地上一丢,招呼亲卫拿酒来。
……
在外面的日子那是一天比一天过得快。
今年过年,宁夏卫格外的热闹。
因为有李景隆这个活宝在。
也不知道他从家里带了多少银子出来。
反正过年的酒肉都是他安排的。
“来来来,今儿过年,这还是我长这么大头一次在外头过年,喝一个。”
李景隆端碗,举手投足之间全是当兵的痞气。
“你就不能别嚷嚷,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李景隆的嗓门大?”
常茂在一旁呵斥一声。
李景隆讪讪笑道:“呃……那啥,哈~习惯了,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李秋笑着摇头,心说真是个活宝。
“来,多谢李公子招待!”
“啧~秋叔打我脸呢,谢啥谢,这是应该的。”
咕噜噜。
几人特豪爽的把酒喝光。
耿忠拿起筷子,“来,吃菜!”
耿忠作为这里年纪稍长的,率先举筷,众人也都不再客气,大快朵颐起来。
一时间,咀嚼声、碰杯声、笑骂声充满了整个厅堂。
“景隆!”耿忠啃着一块羊排,含糊不清地对李景隆道,“你小子越来越像个爷们儿了!你说你回去,你娘认不认得你?”
“我觉得不一定。”
李秋接话,自顾自喝了一杯。
“认不出来才好呢!”李景隆仰头灌酒,豪气道,“省得她老说我像个娘们!”
常茂在一旁笑骂:“得了吧你,才哪儿到哪儿!真让你娘看见你现在这埋汰样,估计又得念叨我,说我把你带坏了。”
说笑间,气氛愈发融洽。
酒过三巡,话题莫名其妙的渐渐从闲扯转到正事。
耿忠放下筷子,看向常茂和李景隆二人:“过了年,开春了,你们有什么打算……”
李秋夹了一筷子腌菜,慢慢嚼着,看也看着他俩。
李景隆沉吟片刻道:“其实……我想,上一次战场!”
李秋把筷子一放,“真的?”
“秋叔,当然是真的,我来这儿,要是不上战场,总觉得有遗憾!”
李景隆认真道:“你们看,有啥仗可以打的,叫上我,甭管大小。”
“行啊,这没问题!”
李秋答应。
现目前,这区域基本没有大的仗要打的,带上李景隆,安危方面不用过多考虑。
他作为曹国公嫡长子,将来可是要世袭这个爵位的。
不能说顶着这顶帽子,却没见过真正的战场。
那讲出去,多让人笑话。
“另外……”
李景隆继续说道:“我希望秋叔教我如何带兵,将来我肯定也要带兵的,怎么杀人我不管,但怎么带兵的,得知道,这半年来,军营的生活也体验过了,也该体验另外的了。”
“没问题。”
李秋笑着回应。
“您答应了?”
李景隆一喜。
“答应你,不过,你得好生学着才是。”
“您放心,我绝对不会拉稀摆台!”
李景隆拍着胸脯保证。
常茂狐疑转头,“啥拉稀?”
“哈哈……你不懂,我才学的。”
边关没有烟花,没有中原地区那么的有热闹。
不过,除了没有兵兵蹦蹦的声响,该有的年味一分没少。
李秋他们,一不小心喝多了。
主要是李景隆拿的这酒喝着不刮喉咙,喝着喝着就刹不住车。
“吃饱没,吃饱了,出去放个炮,他娘的,也听个响!”
耿忠丢下筷子,打了好几个酒嗝。
李秋也丢下筷子,踹了踹椅子,“走走走,把炮拉出来,哄他娘的几声,热闹热闹!”
“哈哈哈……走走走!”
常茂和李景隆最喜欢干这事。
轰……
轰轰……
砰!!!
洪武十四年,你好!
……
李秋看着被轰翻的小山丘,一阵迷糊与眩晕。
忽然没忍住,转头呕吐不止。
醉了,彻底的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