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不说这事。”
朱元璋摆摆手,指了指椅子,“坐下,许你整张屁股坐下。”
“谢,陛下!”
李秋拱手致谢,终于可以缓解一会双脚了。
还能整张屁股坐在椅子上,也算是老朱的一种恩赐。
“咱就不啰嗦,一会还得去陪家人,就几句话。”
朱元璋点了点桌子,道:“过完元宵,咱决定派你去宁夏,马上春耕,提防鞑子南下。”
“还有,就是胡惟庸这一案,京城的毛骧查得差不多,咱也杀了不少,但边关重地,需要有咱信得过的人去盯着,你去宁夏给咱查查,挖挖,都有谁和胡惟庸勾结。”
“另外,把火器营的家伙带去交给耿忠,你也带一千熟练的人去,一方面是提防鞑子,另一方面,是充到宁夏卫里面,好东西放家里是不行的,以前的玩意,落后了。”
“……”
李秋一一记下。
心说终于可以出去透透气了。
成天在京城待着都闲出鸟来。
不过,去宁夏,好像和捞军功关系不大。
因为那边有几年前从大同调去的耿忠,还有边关的儿郎们都勇猛,对付几个部落还是绰绰有余的。
主要目的应该还是查胡惟庸余党这一事。
李秋觉得,老朱这事把自己当锦衣卫打整了。
祈求老天,千万别他妈的当锦衣卫啊!
带头的没一个有好下场!
“清楚没?”
“臣,清楚,回去就着手北上的准备!”
“好,退下吧!”
李秋起身,作揖离开。
刚走出几十步,初九小跑着追来。
“忠靖侯请留步!”
李秋驻足,“九公公何事?”
初九手里托着一个托盘,双手奉上,“这是陛下赏赐给您的,陛下说,刚才的红钱,大家都一样,这是额外给的。陛下还说,您为大明做的功绩都看在眼里,您是年轻一辈的翘楚……”
噼里啪啦一顿话下来,李秋差点着了道儿。
好听的话谁不喜欢听。
不过李秋心里是有杆秤的。
他才不会因为这点而忘乎所以。
接过来,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子。
初九忙摆手,“这……侯爷,奴婢不敢要,您可别害了奴婢呀,皇爷知道,是要杀头的。”
“啧~”
李秋把银子硬塞过去,“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这是给公公你的辛苦钱,陛下知道了,我自会解释。”
……
李秋回去,开始和三女加班。
元宵节当晚,李秋接到了大都督府的军令,宁夏卫总参。
出发前,忠靖侯府上下忙碌起来。
他们都是军人,这些年来在应天混吃等死,说实话,早就腻了,巴不得现在就到战场上去冲杀。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老子终于可以大显身手了。”
刘三双手叉腰,仰天大笑。
王二麻子凑过去,一手搭在好哥们的肩膀上,“笑个屁,走走走,把马儿那些检查一遍!”
“小王八心细,让他检查。”
刘三不想动弹。
“你自己看看他,现在能行吗?”
王二麻子叹气,伸手一指。
刘三转头,发现小王八正在安慰泪眼婆娑的春梅丫鬟。
两个人腻歪得,让人想吐。
紧接着,另外一边的画风立马变得不一样。
只见蛮牛像一堵墙似的站在小桃红面前,伸手就是啪啪啪几个耳光。
“哭哭哭,哭你娘,老子去杀鞑子,又不是去死,晦气!”
“爷,奴是担心你安危!”
小桃红摸着发烫的脸颊,泪眼婆娑道。
“安你娘,你爷们是谁,那是忠靖侯属下最魁梧的亲卫,能死?”
蛮牛反手又是几个耳光,看得众兄弟目瞪口呆。
老黑赶紧放下儿子小黑,大步走去,“牛,你他娘的,别把婆娘打坏咯!”
“嘿嘿,没事黑哥,俺都打习惯了,坏不了。”
蛮牛咧嘴笑笑,“俺这婆娘,越打,她越兴奋,不信你试试。”
听着这没脑子的话,老黑无语至极,只是劝道:“老子不试,不过你狗日的还是要说两句好听的。”
“喔!”
蛮牛点头,抠着脑袋,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只好把耳朵凑到王栓柱跟前,一字一句的学着他的话。
李秋抱着闺女,吧唧一口亲在粉嫩嫩的脸颊上。
伸出食指轻轻按了按小脸,不舍道:“闺女,爹爹出去给你挣荣华富贵去了,你在家乖乖的,听娘的话,别惹娘生气。”
说完,又吧唧一口,擦了擦口水,把闺女递给云烟。
“这次出去应该有点久,你在家好好带娃。”
“嗯,二郎你要保重,等你回来,女儿应该就会走路,叫爹爹了!”
“你就专心带闺女就行,别像以前那样,什么事都要操劳。”
“明白!”
云烟点头,说道:“二郎如陪陪两位妹妹吧,她们应该也很不舍你走。”
李秋“嗯”了一声,转头去陪瓶儿和冷枝。
三人温存一会后,天大亮。
李秋带着亲卫,在亲人的目光骑着马儿离开。
来到大都督府,带着装备精良的火器营士卒北上。
宁夏的春天来得晚,风沙依旧凛冽。
李秋带着亲卫和火器精锐风尘仆仆赶到时,城外屯田的军户们正顶着寒风,扛着锄头,挖着冻得硬邦邦的土地,准备着即将开始的春耕。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牲口粪便的味道,远处夯土城墙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格外苍凉。
耿忠得到消息,早已亲自迎出卫城之外。
宁夏也算是他的大本营了,早在洪武三年耿忠就是这儿的指挥使,另外,这个地盘也是他带兵收复的。
只不过后期被派往大同,没多久就又回来。
他在大同的时候,恰巧李秋也在那儿修城墙。
几年不见,这位当初在大同的头儿,脸上也添了几道塞北风霜刻下的皱纹。
见到李秋,咧开嘴哈哈大笑,上前就是一个用力的熊抱。
“忠靖侯,你可想死老子了!”
耿忠用力拍着李秋的后背,震得李秋生疼。
“耿叔!您老手下留情!”
李秋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拱手道,“晚辈李秋,奉旨前来宁夏,协理防务,还请耿叔多多指教。”
他特意用了晚辈的礼节,丝毫没有摆侯爷的架子。
这点,惹得耿忠大喜。
耿忠大手一挥:“扯淡!什么指教不指教的,你能来,老子高兴还来不及。快,进城,酒肉早就备好了。这鬼地方,别的没有,羊肉管够,烧刀子管饱!”
说完扭头吼了一声:“给侯爷接风洗尘!”
他身后的几个将领也纷纷笑着上前见礼,气氛热烈。
一行人骑马入城。
宁夏卫城不大,街道上多是军士和军户家眷,商铺稀疏,显得颇为冷清。
耿忠的指挥使衙门也比较破。
李秋暗暗叹息,边关确实苦。
宴席就设在衙门大堂,炭火烧得旺,驱散了塞外的春寒。
大盆的手抓羊肉,整只的烤羊腿,大坛的烧酒,还有本地一些腌菜、粗粮饼子,摆得满满当当。
几碗烧刀子下肚,气氛热烈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