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骧并没有在据点,等人去通报了好一会他才来。
李秋都等得不耐烦了。
“陛下今天出去郊游,有点忙。”
毛骧提起水壶灌了一口凉水,擦擦嘴角说道:“有点忙,你最好有事。”
李秋翘着二郎腿,双手叠在膝盖上,漫不经心道:“你要记住,你是在配合我,不是我配合你。”
“你……”
毛骧一愣,忽然开怀大笑:“好好好,有点魄力。”
李秋点了点椅子:“坐下说。”
“这是我的地盘。”毛骧气急败坏,但又无可奈何道:“快快快,说,别耽误,陛下的安危一直都是本指挥在负责,出了差错唯你是问。”
李秋也不和他啰嗦,直奔主题,把刚才孙三道话给说了。
“也就是说。”毛骧瞪大眼睛,顿了顿道:“不到一个月,他们就要行动了?”
“对,快的话,十天。”
李秋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所以,这段时间内,我要随时都能找到你,而且随叫随到,要不然……可就是你耽误了这次行动,陛下定不轻饶你。”
“嘶……”
毛骧只觉得牙疼。
这可是陛下亲自盯了好多年的事,万万出不来岔子,要不然,掉层皮都算是轻的了。
而且,盯了这么久,一直没能解决,再这样下去,陛下可就要失去耐心。
毛骧知道此事重大,也不再嬉皮笑脸,正色道:“行,陛下那边道安危本指挥派人去,这边,老子就配合你,说说,什么个章程?”
“你过来,老子跟你讲。”
“就这样不行?”
“隔墙有耳,必须小心行事。”
李秋唬着脸说道:“要不是陛下让你来,说实话,就你,本侯理都不理。”
毛骧听得胡子一翘,“李秋……你丫的。”
“啧~没点大局观,还要不要听了?”
“……好好好,本指挥先忍你这几天。”
李秋嘴角微勾,小样,治不了你了还。
谁叫你当初在教坊司惹我来着。
别以为你将来是历史上第一任锦衣卫指挥使我就怕你。
毛骧把耳朵凑过去,李秋收起玩心,把计划一五一十的说了。
毛骧听完后,重重点头,“放心,这事,不会有其他人知道,到时间我会带领自己的手下去,这边都是陛下以前的亲卫,绝对信得过。”
“嗯……”
李秋点点头,“如此,甚好。”
又聊了一会具体行动内容,李秋便离开。
这段时间,他会很忙,注意力也必须高度集中。
可不能大意。
他还得下去把老黑他们召集起来,商讨一下具体行程。
自家兄弟用起来就是顺手,李秋简单吩咐两句之后,他们便明白李秋是什么意思,想要达到什么目的。
“妹问题,那个孙三那边,我们盯紧咯。”
骚猪拍着胸脯保证。
“俺也一样。”
二狗毛驴他们也立马保证。
见众兄弟们信心满满,李秋长舒一口气。
时间一点点推进,胡惟庸那边,也到了栽赃的最后时刻。
他们相聚在自家酒楼,讨论着对于他们来说无关痛痒的问题。
陈宁站起来举了一杯,“相爷,延安侯那边给出具体消息,后天晚上,就可以把货物运出去,另外,李秋亲卫那儿,也做足了证据,这次,他必死无疑。”
胡惟庸轻拿酒杯,笑呵呵一饮而尽,“人啊,年纪轻轻就登高位,不是什么好事。”
“相爷这话,真是至理真言啊!”
陈宁反手一个马屁,“所谓高处不胜寒,他李秋没件厚厚的御寒大氅,只有冻死的命!”
说完,他又是仰头一杯,紧接着凑过身子去问道:“相爷,这次咱们摆了东瀛人一道,后面的生意,会不会……?”
“嗯?”
胡惟庸皱眉道:“本相是看得起他们才如此,别把他们看得太重,除了本相,谁敢和他们做生意?”
“呵呵呵!是是是,是下官多虑了。”
陈宁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自罚一杯。
“不过么!”胡惟庸话锋一转,“本相会派管家去和他们交涉,该给的面子,还是给他一点。”
“相爷做事真是够我们学一辈子啊,不愧是丞相!”
陈宁不问缘由。
反正胡惟庸做什么都是对的,只要无脑跟就行了。
座位上的海爷李佑笑道:“陈御史这不是废话,要不然,你以为谁都能当丞相,刘基算厉害的,遇到相爷还不是。”
李佑说完,笑着用手在脖子上一划:“这个下场?”
席间众人都心领神会地笑起来,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志得意满的松弛。
只有胡惟庸,笑容淡了些:“刘基这个人,他是聪明,聪明到……让陛下都觉得不放心。可他不懂变通,更不懂,有些时候,退一步不是为了海阔天空,而是为了把对手引进死胡同。”
他把玩着酒杯,目光扫视着这群心腹,“他当年,恐怕也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吧?可最后呢?”
这话让热闹的席面稍稍静了一瞬。
陈宁察言观色,连忙道:“相爷说得是!那刘伯温怎配与相爷相比?您是真正的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这次对付李秋,不过是小试牛刀。”
“一个农人出身的泥腿子,能有如今成就,走了狗屎运而已。”
“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处处惹相爷不开心,处处给相爷添堵。”
胡惟庸看了眼陈宁,捋须一笑。
其实,他如此对李秋,但也谈不上心头大恨。
只是这人的成长速度实在是太快,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
他是武人,而且不是和自己一路的武人。
如此,必须扼杀此人。
若不然,当他成长到一定的地步,再想动,就不好办了。
思考了一会,对方是拿到过传国玉玺的人,如果死了,将来不免会被人谈及,搞不好一些自以为是的人会猜测是自己动的手。
胡惟庸深吸一口气,看向陈宁和李佑这边:“不止要他死,还要他身败名裂,遗臭万年!火器走私,通敌卖国,你们后面想想办法,本相要让他李秋的名字,跟秦桧一样,钉在耻辱柱上!”
“这好办。”
陈宁率先说道:“到时候找几个典故在民间流传,再找几个写书的,把李秋写上去就成,反正李秋在民间还没有什么影响力,文上面,有足够操作的空间。”
“来。”
胡惟庸举杯,语气带着喜悦,“让我们提前庆贺。庆贺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即将被碾碎。也庆贺……这大明朝堂,终究还是我们这些懂得规矩、知道进退的人,才能玩得转。”
陈宁和李佑立刻起身,恭敬举杯,齐声道:“全赖相爷运筹!属下等,唯相爷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