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亲卫一一领命。
李秋给他们一一指路。
眼见他们各司其职,开始投入到了状态中,李秋松了口气,站着散了会心,接着扭头朝东宫的方向走去。
递了牌子,等了好一会,这才被召见。
“这么晚来见孤?可是有要紧事?”
朱标的语气有些不满,本来他和李文忠小酌了几杯,今天打算早点休息来着,结果被人告知忠靖侯有要事求见。
李秋不敢耽搁,立马进入主题。
站着把事件缘由说了一遍。
待说完,朱标面无表情问:“说完了?”
“臣,讲完了?”
“但这一切,都是基于你的猜想。”
“臣知道。”
李秋没想到朱标会这么说,不过他依旧面不改色,“臣就是拿不定主意,这事太过于重要,所以才前来禀报您,臣是您的臣子,有什么事应该事无巨细的禀报,您是臣的主子,也找您帮忙拿个主意。”
“哈哈哈……好一个臣子。”
朱元璋爽朗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他推门而入。
他早就来了,因为听人禀报,说忠靖侯这个点来找太子,以为是有要事,而他也刚好想出来放松放松,便不注意来听了一会墙根。
见李秋事无巨细的禀报,他很欣慰。
什么叫好臣子,这就是好臣子。
“父皇!”
“臣,参见陛下!”
“免礼!”
朱元璋大步走来,来到一张椅子上坐下。
“标儿,李秋都说了,你还有什么担心的?”
“父皇,儿臣就是觉得……”
“觉得啥?觉得此事延安侯有参与?”
朱标默不作声。
朱元璋冷哼一声,“咱和你娘说过,如果他被蒙在鼓里就算了,知情的话……哼,咱定不能饶。”
说完,看向李秋。
“你是说,胡惟庸打算用火器栽赃于你,好让你背上走私火器的重罪,万劫不复?”
“陛下,臣觉得很有可能。”
李秋点头如捣蒜,“毕竟……臣得罪过他,虽然臣只是猜测,但,事关小命,臣……也很慌啊!”
“慌就对了,他可是丞相。”
朱元璋哈哈大笑,“你打算怎么办?别告诉咱你小子没注意,赶紧,说来听听。”
李秋沉默。
沉默是因为他假装沉默,因为朱元璋要动胡惟庸,别人是不知道的。
不能演得太过分。
哦,你一来就说,陛下,臣要他死。
人家是丞相,你想啥呢。
以前年轻时还差不多,现在都奔二的人了,得稳重。
就在朱元璋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李秋咬牙,道:“臣,是真不知道,他是丞相,之所以来找太子殿下,也是想让殿下帮忙做主。”
没听到想听的答案,朱元璋白了李秋一眼,心说这个废物。
人家都要搞你了,你管他是丞相还是大象。
徐天德怎么教出这么一个没出息的弟子。
“人家打了你一巴掌,你就这样等他打?”
朱元璋的声音在殿内回荡着,“你最好把心里话说出来,不然咱要你好看。”
李秋一愣,最后像是妥协了一般,深深鞠躬,“陛下,太子殿下,臣……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才对嘛!”
朱元璋一拍大腿,“这他娘的才像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子以为徐天德教出来一个草包。”
李秋这句话,让老朱深感满意。
看得出来,他很高兴。
心情很好。
竟然翘起二郎腿,捋着胡须,美滋滋的喝茶。
李秋见状撇撇嘴。
心说老朱真沉得住气。
这都好几年了。
“这事……”
朱元璋放下茶杯,抿抿嘴道:“就按你的想法办,明天,咱会让毛骧给你一样东西,接下来,有啥事你和他说,他配合你。胡惟庸这么陷害忠良臣子,咱也不能放任不管,你的事,咱给你做主了。”
说完他双手撑起身子,来回踱了两步,“记住,别到头来整些小虾米,不够下酒的。”
说完,拂袖而去。
李秋恭送皇帝离开后,揣摩着他的话。
东西,应该就是这些年来胡惟庸的罪证。
别搞小虾米,应该就是说,胡惟庸这条大鱼必须落网。
让毛骧配合自己,是不是就意味着,这事,变成了让老子来着手办理了?
李秋在原地发愣了半晌!
又……成了朱家父子的刀。
“李秋,你愣着干啥?”
朱标的声音的响起,李秋立马回过神来。
咽了口唾沫道:“殿下,臣在想,臣……实在是何德何能啊,居然能得如此恩宠啊,陛下竟然如此信任臣……”
“唉……!”
朱标假装唬着脸,最后憋不住笑,转过身去释放了一下,稍稍整理了情绪,又面不改色的转过头,“事实证明,父皇很看重你,你呢,要全心全意的为父皇办事。”
“臣,定当全力以赴,不负陛下厚望!”
李秋又是深深鞠躬。
心里其实,早就把这两父子给从头到尾骂了个遍。
最后实在没骂的,吃猪大肠吃出屎来的诅咒都来了。
“好了,时间不早,你且回去吧!”
朱标下了逐客令,“记住,按你真实的想法来。”
末了,他还不忘补充一句。
李秋连连点头,最后转身离开。
次日一早,李秋早早起床。
他被昨天所发生的事闹得入睡困难。
直至夜半三更才睡着。
早上没精打采的用过早膳,打着哈欠继续琢磨着眼下事情。
不多时,小厮来报,说是有个叫毛骧的来了。
李秋赶紧让他进来。
“毛大哥,吃了没。”
李秋亲热的邀请他进屋。
“还没,煮碗面吧,来两头蒜。”
毛骧也不客气,大清早就被朱元璋安排了事,哪里有时间吃东西。
不过他一听,这事交给李秋之后,内心愉悦起来。
毕竟这相当于变相的把锅给甩了出去。
就算要担责,李秋也是第一负责人。
要罚,也有个人陪着不是。
李秋安排丫鬟下去煮面,邀请着毛骧入座。
“这是陛下交代我给你的东西,你先看看,有疑惑的,问我。”
毛骧拿出一叠零零散散的纸张。
李秋接过,第一页就是刘德贵写的信,往后继续翻看,内心震撼无比。
这里面,全是胡惟庸当官以来所犯下的罪证。
贪污,霸占良田,走私……种种罪状。
甚至最后一页还是刘伯温之死。
李秋暗自咂舌,老朱这是得有多大的忍耐度啊,就这,还能若无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