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雾气朦胧。
李秋早早起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看着旁边熟睡的云烟,轻轻一笑,悄悄的起床。
不一会阳光便刺透云层洒在大地上。
街上的喧闹声大了些。
李秋早早洗漱完,静等着常茂。
无聊之际,他背着双手,来到院落的扩建处,工人们已经开始忙活,见主家,个个笑盈盈的打招呼。
李秋特接地气,不管是谁,总能聊两句。
大家伙都觉得侯爷这个人不错,时不时的也能接话,说说田地里的庄稼啥的。
眼看整体工程已经完成得七七八八,李秋颇为满意。
本以为工期会很久,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古代人的效率,干活还是蛮快的。
紧接着,他又到了后院,框架已经建造出来,老黑正在旁边百无聊赖的坐着,当着监工。
“这么早!”
老黑见李秋过来,走近打了个招呼。
“今儿有事。”
李秋打量着四周,沉思片刻,说道:“黑哥,那个位置,挖一条地道出来,这事要保密。”
“地道?”老黑狐疑问:“挖那玩意干啥?得花不少功夫。”
李秋寻思着,万一要是逃不过洪武二十六年的大清洗,也能从地道逃命不是。
与其以后挖,倒不如现在趁着现成的功夫挖。
还不会引起怀疑。
他说道:“这你就别管了,记住,挖长一点,另外,这事只有你我知道,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包括云烟,我大伯母她们。”
“嘶……”
老黑一听,表情立马变得严肃起来。
也不多问。点点头答应。
“成,从今天开始,这位置,不会有其他人靠近,直到完工。”
老黑保证道。
李秋和老黑分开,正琢磨着待会儿与常茂去火器营的事宜,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厮急匆匆跑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侯爷,太子……太子殿下驾到,车驾已到府门前了!”
太子?
李秋心中疑惑。
朱标大清早的过来干嘛,不是让常茂带自己去火器营吗,莫非他亲自带自己去?
可是也不可能呀。
他是太子,自己不过是个侯。
他是君,自己是臣。
哪有君亲自来找臣的道理。
这不是倒反天罡吗?
他要带自己去,肯定是先让小黄狗来通报,让自己去宫门外等候才对。
以前,他每次来这儿一般都是无关紧要的事。
可大清早的他不应该在忙吗?再怎么着也得下午的时候出来散心才对。
一连串的疑问在李秋心底闪过。
“阵仗大不大?”
李秋问道。
小厮点头又摇头,“大,也不大,太子的车驾很显眼,不过并没有带多少侍卫。”
还带了侍卫?
李秋更加迷糊了。
朱标每次来都是带着几个人,悄咪咪的来,活脱脱的一副微服私访,怎么今天带侍卫了。
他不及细想,立刻快步向前院走去,边走边低声吩咐:“速去内院告知夫人,准备接驾。让府中上下噤声肃立,不得喧哗,开中门迎接。”
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衣冠。
有车驾,这是大张旗鼓的来。
必须得接迎。
来到前院,府门已然大开。
只见太子朱标身着常服,玉带金冠,负手立于阶前,神色平和,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洒然神情。
而他的身侧,竟俏生生立着一位身着淡雅宫装、云鬓轻绾的年轻女子。
他们身后,的确有几个侍卫。
“哈哈哈……李侯,孤清晨来访,可打搅了你的美梦啊?”
朱标朗声大笑。
李秋率领着众人行礼,完事后说道:“臣早早就起来了,殿下不是说过,今儿个让郑国公带臣去火器营嘛!”
“喔……这,孤倒是忘了。”
朱标轻轻捶了下脑袋,顿时又道:“这事不急,今天,有天大的惊喜给到你。”
李秋侧身,躬身道:“殿下请进。”
一边走,一边问道:“不知道殿下有何惊喜给到臣!”
来到院子中央,朱标脚步一顿。
他没有立即回答李秋的话,而是对丽娘说道:“孤给你的惊喜就在这儿。”
丽娘疑惑。
昨晚太子殿下匆匆离开后,又回来。
并且,整个人变得和蔼很多。
他说今天一早会给自己一个天大的礼物。
丽娘不知道是什么天大的礼物。
大清早就被带到这儿来。
这儿,能有什么礼物呀!
但当他见到李秋的瞬间,聪明的她隐约猜到了点什么。
但……内心却是难以置信。
就听见朱标大声道:“丽娘,他,李秋,就是你的弟弟,亲弟弟。”
说罢,不等众人惊呼,朱标又对着李秋说道:“李秋,孤可是费劲好大的力气才把你姐姐给寻着啊!”
什么???
丽娘和李秋。
都愣住了。
一旁的云烟也难以置信的看着丽娘这边。
唯有周氏,顿时失礼,颤抖着声音道:“是她,是她,那次过年在街上,就是她!”
“伯母!”
丽娘泪目,她认得周氏。
大人,容颜只会苍老,却不会改变。
李秋信了。
居然真是他前期苦苦寻找的姐姐。
虽说现在人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内心却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激动。
毕竟,李秋是穿越来的,这只是原身的姐姐。
但心里还是有一丝欣喜。
这毕竟也是亲人。
“阿姐!”李秋看着丽娘,喊了一声。
丽娘的眼中瞬间盈满了泪水,嘴唇微微颤动,想说什么,却碍于太子在场,只化作一声带着哽咽的低唤:“……秋弟!”
朱标后退一小步,笑道:“丽娘不必克制!”
顿时,丽娘破防,猛的一把抱住李秋,大声呜咽:“秋弟……弟!!!”
李秋被对方的情感所感动,那本以为应该会平静的内心却被血缘关系冲破,胸口一紧,眼睛一酸,泪目,低声呼喊:“阿姐……”
这一幕甚是感人。
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开始抽泣。
唯有朱标满意的点点头。
“多谢太子殿下为寻得失散多年的胞姐,臣……感激不尽……”
李秋松开阿姐,顿时朝着朱标行了一个大礼。
丽娘也朝着朱标跪下,磕头。
朱标赶忙扶起二人,“你是孤的臣子,且军功不小,为你寻得家人,算不得什么,你可不要见外了。”
李秋拱手:“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哈哈哈……孤不要你没齿难忘,你只需做好分内之事就好。”
朱标背着手,笑道:“怎么,就让孤在这儿站着,不进去坐坐?”
“哎呀,是臣怠慢的殿下,请殿下恕罪!”
李秋给了自己一个小小的耳光,立马邀请朱标进大堂入座。
丽娘则是去找周氏寒暄。
她们有很多的话要说,而周氏,应该也会把李秋近些年的事告诉丽娘。
府中上下虽因太子亲临而紧张,但见自家侯爷的姐姐竟由太子亲自送回,且明显身份贵重,新来的小厮丫鬟在震惊之余,还生出一种与有荣焉的激动,手脚麻利地备好一切。
厅中落座,奉上香茗。
朱标挥退了大部分随从,只留一名侍卫和心腹太监黄狗儿在门外伺候。
朱标品了口茶,看向坐在下首、神情依旧有些恍惚的李秋,温言道:“李秋,孤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李秋认真道:“殿下请讲!”
朱标放下杯子,神情淡然道:“你姐,丽娘,如今已是太子嫔,不过旨意还没有下发,等今天见过你之后,抽个时间,父皇便会下旨。”
说罢,他玩味笑道:“下次你俩再见面,就完行君臣之礼咯!”
李秋听完,张大了嘴。
朱标说的啥?
太子嫔?
自己的姐姐成了他朱标的女人,还他娘的是太子嫔!
他他妈的糟蹋了老子的姐!
遭娘瘟的,看他那样,是不是还想说自家人祖坟冒青烟了不是?
刚才对朱标的感激,顿时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