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靖侯府为了欢迎吴三娘,摆了两桌。

    由于李秋忙着去还礼,直到天黑才回来。

    来到正厅,忽见吴三娘,笑着打招呼:“这么快就到了?”

    “奴见过侯爷!”

    吴三娘赶忙见礼,李秋赶忙侧身避开,忙道:“嫂子就不必多礼了,都是一家人。”

    这话可不是虚话,他从骨子里就没有尊卑二字的说法。

    如果不是有必要的话,大朝会的时候他都不想跪下磕头。

    最讨厌这些凡俗礼节。

    不过好的是,这儿不是清朝,自己不是奴才,给朱元璋磕头也不用啥时候都磕。

    虽说讨厌繁文缛节,不遵守这些又不好,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能尊重自己的人随意点。

    所以他一直和老黑他们都以兄弟相称。

    “可担不得嫂子二字,侯爷唤奴三娘吧!”

    “成,那以后就叫你一声三娘,快快快,入座。”

    李秋也不搞些虚的,他现在身份不一样,如果真叫吴三娘嫂子,那倒是让对方不自在。

    “侄儿见过李叔!”

    一哥儿也特懂事的过来。

    李秋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后来路过太原三次,黑哥都悄悄的去见你们娘俩,这许久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说完,李秋摸出一条小黄鱼,“来,侄儿拿去买零嘴吃!”

    见李秋如此大的手笔,还这么直接,吴三娘赶忙道谢。

    李秋摆摆手,招呼众人坐下吃饭。

    他家,如今是越来越热闹了。

    这样也好,热闹点,才有人气。

    当然,前提是他得当家做主,不然你让他去住别人家,那还不如回老家自在些。

    女人小孩一桌,男人一桌。

    吃喝到一半,李秋打算去放水。

    老黑也紧跟其后。

    来到院子的一棵树下,对着就是毫无章法的冲击,李秋白了老黑一眼,“以后只有我才能在这儿,你们必须去茅房。”

    “知道知道。”

    老黑打着酒嗝,“平时都去茅房,跟你来这儿是有话说。”

    “啥话?”

    李秋把东西揣进去,侧头问道。

    “小王八今儿遇到一人,那人在挑拨离间,我怀疑对方是打算在他心中埋下一颗仇恨的种子,到时候想搞点什么名堂。”

    老黑在屁股的位置擦擦手,接着擤了擤鼻涕说道:“我提前跟你说这事,你心里有个底,看他后面会不会和你交代,如果不,或者有所动作的话。”

    老黑语气一顿,颇有些伤感,“我,可下不去手。”

    李秋皱眉,“怎么回事?”

    老黑也不知道怎么说,想了想叹口气,“唉,小王八不是砍断了王保保马腿吗?那人就问小王八,没你啥功劳,怎么怎么地。”

    李秋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他待众兄弟宛如亲兄弟。

    虽然是亲卫,从来没有拿他们当下属。

    如果王栓柱后面背刺自己,这该如何是好。

    半晌,他笑道:“我相信栓柱,他不会做这种事。”

    “我也相信。”

    老黑咧嘴。

    二人进屋,大家伙继续喝酒。

    女人那一桌早就散了,男人们这一桌还在继续。

    趁着李秋第二次撒尿的功夫,王栓柱紧跟其后,他终于把那事给说了。

    李秋心里的大石头落下,面上毫不在意道:“多大点事啊,你本来就有功劳,哥都给你记着,以后有娃什么的,一个世袭的千户少不了。”

    王栓柱差点哭出声来。

    李秋安慰道:“别哭,这是好事。”

    王栓柱抬头,不明所以。

    “对方的目的就是把你策反。”

    李秋把王栓柱拽到偏僻的地方,低声道:“你就将计就计,看看对方是谁,打算玩什么花招……”

    王栓柱听完,不可置信的抬头。

    “怎么了?”

    “哥,这事,我干。”

    王栓柱立即答应下来。

    李秋点点头,搭在王栓柱的肩膀上,说道:“这事考验演技,你得会演,不过我相信你。”

    “另外,你作为我一起死里逃生的兄弟,一下子就被策反,对方肯定不信,所以得需要时间。”

    “看他找你的次数,还有条件,你一五一十的告诉我,等我觉得差不多了,你就可以答应,看看他们想搞什么鬼。”

    “成,哥,这事交给我。”

    王栓柱拍着胸脯答应。

    “嗯,此番责任重大,关于哥的敌人,不然不知道对方是谁,就太被动了。”

    李秋鼓励道:“好好演戏,这事只有你我二人知道。”

    ……

    过年了。

    哪怕寒风刮得脸生疼,也挡不住应天城里的喜气。

    呵出的白气与街上蒸笼里的热气交织在一起,模糊了一张张冻得通红但又高兴的脸。

    大街小巷,早已被红色淹没。

    家家户户门口贴着崭新的桃符、春联,门楣上挂着红绸。

    商铺的幌子下,一串串红灯笼在风中摇曳,映得青石板路都泛着暖光。

    售卖年货的摊子挤满了街道两侧,香气扑鼻。

    还有各种热气腾腾的小吃,勾得人馋虫大动。

    “瓜子花生芝麻糖!”

    “新鲜的江鱼啰……”

    “剪纸窗花,福禄寿喜,买回去贴墙上,保准来年红红火火啊!”

    “娘,我要吃糖葫芦!”

    丫丫指着糖葫芦大声道。

    周氏忙不迭跟着,“死丫头,慢点跑,看着点路!”

    好多人,也很热闹。

    老人被儿孙搀扶着,大姑娘小媳妇们结伴而行,男人们则多在肉摊、酒肆、炮仗摊前驻足,盘算着年夜饭吃什么。

    今年与往年格外不同,听说皇宫方向今年要放烟花,而且要放很久的那种。

    大概是皇帝拿到了传国玉玺,皇太孙又出世的原因。

    反正他老人家心情很好,听其他人说,以往都很节俭,没想到今年还奢侈了一把。

    寒意被这无边无际的热情驱散了大半。

    每个人似乎都忘记了烦恼,沉浸在辞旧迎新的喜悦里。

    这是一年中最放松、最没有阶层隔阂的时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共同的期盼。

    期盼着年夜饭的团圆,期盼着压岁钱的惊喜,更期盼着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咻……

    砰砰!

    咻咻咻!

    哗啦……

    夜色渐深,烟花愈发密集璀璨,几乎照亮了半边天。

    应天府此刻仿佛一座不夜之城。

    旧岁的最后一点时光,就在这喧闹与绚丽中,缓缓流淌。

    忠靖侯府,李秋和云烟也携手站在庭院中,仰头望着那漫天华彩。

    府内亦是灯火通明,小厮们准备着祭祖和守岁的事宜。

    顿时远远近近的鞭炮声不绝于耳。

    云烟靠在李秋肩头,轻声道:“真好看。”

    李秋玩心大起,“哈哈,走,我带你去放炮仗!”

    “啊?还是,不去了吧!”

    云烟摇头,她是女娃,只喜欢看,不喜欢放。

    “不去我可就带着瓶儿和冷枝去了。”

    李秋唬着脸说道。

    云烟摇头,“不怕。”

    李秋刮了刮云烟的鼻子,二话不说就拽着她出门。

    走了一会,来到稍微宽敞点的地方,点燃一个炮仗,用力一甩。

    “砰!”

    “啊……!!!操你爹,哪个杀千刀的把炮仗丢粪坑里了!”

    李秋和云烟一听,相互一笑,接着立马换了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