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上上下下全都收拾了一遍。

    其实家里并不脏,很干净,真要收拾也没啥好收拾的。

    也就是扫扫雪,布置布置。

    最多的还是布置,挂上一些灯笼啥的,乍一看竟然有一丝丝喜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李府今天有什么大喜事。

    云烟,冷枝,瓶儿在厨房忙活。

    瓶儿是会厨艺的,倒是冷枝对这方面缺点天赋,学了多次,依旧掌握不好火候。

    所以,洗菜的重任就交给她了。

    切菜她也行,只是上次切到过手指,云烟说什么也不让她动刀。

    三女在厨房忙活,李小年在灶前烧火。

    “咳咳咳~”

    李小年被烟熏得咳嗽几声。

    “小少爷,让奴婢来吧!”

    冷枝忙活完,又开始找事做。

    李小年把火钳死死捏住,摇头道:“不成,挺熏的。”

    说完李小年认真道:“冷枝嫂子,你别叫我小少爷,我不是少爷,另外……你也不是奴婢。”

    这番话,惹得云烟咯咯直笑。

    她说道:“好了,忙完就去歇歇!”

    ……

    冬天总是黑得早,不一会,天色就快要暗下来,要不了一个时辰,天就要黑了。

    李府上下都焦急等待着。

    虽说北伐军回来,可今晚公子回不回进家门也不一定。

    他们虽是丫鬟小厮,可也是魏国公府上的,对这些流程比较清楚。

    大门敞开,云烟,周氏等人不顾冷风吹,抬头张望,望眼欲穿。

    不多时,孟和小跑过来。

    “夫人,老夫人,头儿回来了。”

    孟和兴奋道,“顶多还有一盏茶的功夫就到!”

    “真的?”

    云烟美眸睁大,兴奋得不得了。

    “快快快,春梅……春梅哩?来来来,冷枝妹妹,帮我看看,头发乱了没?”

    冷枝上前一步,左看右看摇摇头,“没有,夫人这样真漂亮!”

    “哪有多漂亮,你才是真的漂亮。”

    云烟虽然这样说,可她一点也不妒忌冷枝的美貌。

    听说人家以前的官爷家的千金,那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闺秀,自己不过一要饭的丫头而已,能成李府城女主人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瓶儿和冷枝自从来到李府,她心里从未有过嫉妒和吃醋。

    二郎这么有本事的一男子,怎么可能只娶自己这样一个野丫头。

    只要她们都对二郎好,就足够了。

    云烟不停地探头张望,侧耳倾听是否有马蹄声。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那方丝帕已被她揉得不成样子。

    种种情绪交织翻腾。

    时间仿佛被拉得格外漫长。

    头一次发现喝一盏茶,居然要这么久!

    不知过了多久,其实没有太久,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云烟浑身一颤,顾不得形象,猛地转身,提裙就快步走去,几乎是小跑起来。

    把屋子检查完没有遗漏的春梅发现,惊呼一声,赶紧跟上。

    刚跑出没多远,就见一群人,他们身形高大,牵着马匹,正大步流星走来。

    云烟停下脚步,就这么站着。

    老黑率先察觉,定眼一看,哈哈笑道:“看看,秋哥儿他娘子在那儿等呢!”

    “哪里,在哪里,让老子看看!”

    “滚滚滚,骚猪,你他妈踩着老子了,哎呀,日你温,老子的新靴子啊!”

    “呵呵呵,头儿这个万艳福不浅啊!”

    骚猪不搭理赵破元,摸着下巴笑呵呵的说道。

    李秋挤开众人,来到前方,把手中的缰绳丢给赫勒图,加快脚步。

    “快看,老子打赌,秋哥儿绝对会抱着云丫头啃!”

    老黑伸手制止众人的脚步,饶有兴趣的说道。

    也只有他这样的老资格才这样称呼云烟为云丫头。

    “这么野?”

    骚猪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切!这算个屁!”

    老黑摆摆手,说道:“不仅如此,啃的可能还是嘴!”

    刘三瞪大眼睛,“你娘啊,老黑,这这这,这能行吗?”

    老黑嗤笑一声,“嗨,自家婆娘,在床上也是啃,分他妈什么地儿啊,想在哪儿就在哪儿,怎么高兴怎么来呗!”

    王二麻子瞥了他一眼,“搞得你干过这事一样。”

    “切!”

    老黑冷哼一声,扳着手指数:“老子哪种场合没来过?荒地,草丛,河边……”

    还没说完,便听见丘福迫切道:“抱上来,抱上了,娘唉,这他妈的是啥滋味儿啊!”

    “丘福,再瞎几把乱说嘴给你撕烂!”

    赵破元给了丘福一脚,“那是嫂子,什么他妈的什么滋味儿?”

    “哦哦哦哦,对对对,瞧老子这张狗嘴!”

    丘福狠狠抽自己一个嘴巴子。

    李秋疾步过去,在云烟面前停下。

    他穿着那身来不及换下的戎装,甲胄上沾着尘土,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倦,但那双眼睛,却在看到她的瞬间,亮了起来。

    云烟怔怔看着,是李秋,他回来了,活生生的,完整的,站在面前!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坍塌,冲垮了她原本维持的镇定。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眸子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视线变得模糊,唯有他的身影,在泪光中愈发清晰。

    她什么也顾不得了,徐妙云说的什么礼仪、矜持,全都抛到了脑后。

    在眼泪滚落之前,她已提起裙摆,向着那个身影,不管不顾的扑了过去。

    藕荷色的衣袂和月白的裙裾在身后荡开,像一只归巢的蝴蝶

    李秋几步上前,张开双臂。

    下一刻,她便撞进了他的怀抱里。

    甲胄冰凉,硌得人生疼,可云烟却觉得,这是世上最温暖安稳的所在。

    她紧紧抱住他的腰身,脸埋在他胸前。

    千言万语,都在这个无声的拥抱里了。

    李秋环住她,低下头,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嗅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半晌,李秋推开云烟,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指了指自己的甲胄,“别抱了,再抱就要着凉了,这玩意很凉的。”

    云烟摇摇头,伸出手摸着那副甲胄,冰凉的触感顿时袭来,可她不觉得冷。

    “二郎穿着它杀敌,我才不怕哩!”

    “哈哈哈……”

    李秋伸出手,揉了揉云烟的头发。

    好不容易费劲保持的发型,就被这双大手揉乱。

    不过,这种感觉好熟悉。

    以前他也经常这样揉自己的头发。

    悄悄稳住自己的情绪,克制了自己再一次想要扑进李秋怀里的冲动。

    她探头,“那是老黑哥他们吗?”

    李秋扭头,发现他们还在原地,招招手让他们过来,笑道:“是他们,一个都没死。”

    老黑把马儿丢给过来的孟和,拍了拍手率先过来,朝云烟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后面过来的赵破元,王栓柱,赫勒图,二狗,毛驴,蛮牛,丘福,刘三,王二麻子站成一排,大声道:

    “嫂子好!”

    “夫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