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马皇后来了。
朱标朱樉观音奴纷纷行礼。
马皇后让他们免礼,见这气氛不对劲,便问道:“怎么了这是?”
看了眼朱樉,明显是被责罚过,另外儿媳妇的脸色不对劲。
马皇后的脸色骤然垮下来,“老二,你是不是又欺负你媳妇了?”
朱樉撇撇嘴,不等他开口,观音奴便强笑着摇头说不是。
朱元璋埋怨道:“妹子,你咋才来!”
马皇后明显不信观音奴的话,瞪了一眼朱樉,回道:“你前脚刚走,后面女儿来了,聊了一会。”
马皇后说完拉着观音奴的手,见有一块烫伤,忙问道:“手怎么了?”
不等开口,朱元璋急急忙忙的就把刚才的事情说了出来。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平时杀伐果断的洪武帝,在此刻烦躁得厉害。
听完朱元璋的讲述后,饶是马皇后这般好脾气,也瞪了朱樉一眼,很是生气。
想了想,马皇后说道:“老二媳妇,你这般识大体,当娘的很开心,可是这事,关乎天家体面,也关乎卫国公府清誉,更关乎……一个女子的终身。卫国公跟着陛下出生入死,他的女儿,不能这般委屈了。”
朱元璋忙点头,“咱也是这样说的。”
马皇后轻声问道:“老二媳妇,你是咋想的?”
观音奴垂首,低声道:“母后,儿媳就想着,能让王爷开心一点。”
“你呀,唉…”
马皇后叹气。
现场一时间陷入沉默。
就在朱元璋打算把这事揭过去的时候。
朱樉最后索性心一横,鼓起勇气道:“父皇,母后,大哥,我……我……我已经和大妹,有了夫妻之实!”
“什么???”
顿时,三道目光如同利剑一般看向朱樉。
只有观音奴默默垂泪,她早就知道这事,要不然,也不会这般开口找陛下求个恩典了。
朱樉也不怕挨打,说道:“她,已经是我的人了。”
“混账,混账东西,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狗屁玩意!”
朱元璋气得脸色发紫,左看右看,居然动了想要拔刀的念头。
还好朱标赶紧阻拦。
“父皇,消消气,消消气,现在事已至此,看看如何解决才是理!”
“父皇,母后。”
观音奴忽然再次开口,“卫国公功勋卓著,德高望重,若其女无名无分跟随王爷,才是真正辱没了邓家门楣,令功臣寒心。”
“侧妃之位,虽居儿媳之下,亦是皇家正式册封,礼制周全。”
“如此,既全了王爷与邓小姐的情分,也保全了皇家与国公府的颜面。至于邓家……父皇母后亲自下旨体恤,恩荣有加,邓公乃深明大义之人,必能体察天家苦心与。”
朱元璋气急败坏。
马皇后沉默不语,看向老二媳妇,如此知书达理,识大体,满脸都写着心疼。
都是女人,她如何不能共情。
朱标简直想上脚了,可恶啊,老二真是可恶啊,如此玷污了人卫国公嫡女的清白。本来打算揭过此事,现在该如何是好。
“老二家的。”
此刻马皇后迅速恢理智,放缓了声音,带着不忍,“你可知,这道旨意一下,你往后在秦王府……”
“母后。”
观音奴抬起头,眼眶微红,却无泪,露出笑意,“儿媳是秦王正妃,王府后院之责,儿媳从未敢忘。”
“为王爷开枝散叶、和睦内闱,是儿媳的本分。”
“只要……只要王府安稳,王爷顺心,父皇母后不为家事烦忧,儿媳便心满意足。”
朱元璋来回踱步,“好,好一个识大体的孩子。老二,你听听,你瞧瞧,你积了几辈子的德,才娶到这样的媳妇!”
朱樉连忙收敛神色,恭声道:“儿臣知错,儿臣……感念王妃大德。”
“哼!” 朱元璋懒得再看他,转向马皇后,“妹子,你看……”
马皇后心中叹息,知道此事至此,还能怎么办,还能咋办?
老二这一闹,两家的颜面都没了。
也还好知晓此事的人不多。
“哎呀!”
朱元璋头疼,本来出门是散心的,现在居然整得如此闹心。
朱标怒道:“滚下去,在府里闭门思过三个月,好好想想何为夫为子为臣!”
“是是是,臣弟听太子殿下的就是!”
朱樉又看了眼朱元璋说道,紧接着立马低着头,像极了小时候委屈巴巴的样子。
不明白,他明明才是那个始作俑者,最后他也是受益者,他委屈个什么。
朱元璋看着眼前稳重的太子,又想到了怀孕的太子妃,对比老二这一摊子,又是欣慰又是堵心,挥挥手:“都去吧,咱跟你母后静静。”
朱标陪着观音奴退下。
走到廊下,春日阳光正好,却照不进观音奴的眼眸。
“弟妹。”
朱标停下脚步,温言道,“苦了你了。日后若有难处,可随时来找孤,或你皇嫂。”
观音奴福身一礼:“多谢太子殿下关怀,弟媳无恙。”
朱标微叹,接着便离开这儿。
……
朱元璋和马皇后相互沉默着。
脸上写满了对儿子的不懂事的怒意。
最后,马皇后开口:“这事,怎么说?”
“哼,还能怎么说。”
朱元璋怒道:“他邓愈倒是教了一个好闺女,年纪轻轻就会学勾搭别人,爬别人床,咱不怪罪他,都算好的了。”
说完停了停,越说越气,“还皇家册封,想都别想!”
马皇后张张嘴,想说什么来着,可此刻心里也堵得慌。
他知道丈夫说这话,也有点为观音奴出气的意思。
马皇后起身,“忽然想起刚才老二媳妇手上有一块红了,我去看看。”
“走吧走吧,咱也回宫了,一天天尽是些闹心的事!”
朱元璋挥挥手,起驾离开。
马皇后找到观音奴,关切问道:“你手怎么了?”
观音奴的手缩了缩,“倒茶时,不小心烫着了,母后,没事的。”
“你呀,怎么这么不小心。”
马皇后摸了摸她的头,亲切问:“老二不听话,你受委屈了,你有什么心愿没有?”
观音奴想了想,要说心愿,她还真有。
就是想见上哥哥一面。
马皇后牵着观音奴的手,鼓励道:“你只管说,我来帮你完成,我不行,还有你父皇,大哥他们!”
“……母后,儿媳没有什么心愿,要说有,就是想见一见家人!”
她那难含期待的眼神,被马皇后捕捉,而后沉默了。
一个女人,只有在遭受巨大委屈的时候,才这么的想念娘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