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顿时说道:“爹,要不……咱们去李秋家?母后不是找妙云吗?刚才儿臣和妙云在李秋家,不出意外的话,母后应该也在那儿。”
朱元璋脚步一顿:“李秋家?”
“对啊。”
朱棣点点头,“离这儿也不远,前面拐几个弯就到了。”
朱元璋顿时把脸一唬,“混账玩意,你这还没成亲,成天和妙云那丫头腻歪在一起,像什么话?”
“父皇。”
朱棣一个寒颤,害怕被揍,立马解释道:“儿臣是找允恭,不是找妙云,另外,允恭和妙云两姐弟经常在一块,所以就……”
“所以就什么?”
朱元璋没好气道。
“所以就见面了呗!”
“哼!身为皇子,一点都不稳重。”
朱元璋站在原地,瞪了朱棣一眼。
朱棣撇撇嘴,道:“那……就去前面的小摊,让伙计把这新鲜的菜炒了?”
“你不是说去李秋家吗?”
“您不是说儿臣不稳重嘛!”
朱元璋给了朱棣一脚,“老子说的是,你有事没事去找妙云那丫头不稳重,谁说你去和老子去李秋家不稳重了,你脑子是怎么长的?和你二哥一个样!”
朱棣揉了揉屁股,还不敢拍灰尘,说道:“那就去李秋家,顺便在他家吃一顿!”
“嗯……听说。”
朱元璋说道:“李秋那小子的娘子云烟在院子里种了不少菜,走,去看看有没有咱的菜园子好,你带路。”
说罢,两人便掉头,从另外一条街穿过。
朱棣带朱元璋走的是近道。
小巷幽深,青石板路被夏日的阳光晒得微微发烫,墙角生出细密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寻常市井人家特有的屎尿味。
这与皇宫内肃穆威严、熏香缭绕的环境截然不同。
朱元璋倒不嫌弃,只是感叹,应天府人口太多,屎尿大便在巷子里到处都是,长久以来,怕是有毒气滋生。
这次回去定要让应天府尹拿个章程出来,看看这屎尿怎么解决。
这儿离勋贵家还挺近,要是其他地方,简直不敢想象。
朱元璋的穿着是一身褐色绸衫,头上戴着普通的四方平定巾,穿着平凡,但那股子威仪和龙行虎步的姿态,依旧让偶尔路过的行人下意识地避让几分。
“老四,”朱元璋边走边开口,声音不高,“这路你都能找着?”
朱棣嘿嘿笑了两声,“这路,是允恭那小子带儿臣走的。”
朱元璋笑道:“这倒是,他们常住,大街小巷都熟悉。”
说着话,拐过最后一个弯,一条清净的巷子出现在眼前。
朱棣指着前面一座青砖灰瓦、门楣普通宅院:“父皇,就是那儿了。”
宅院看着并不奢华,甚至有些低调,但门前的石阶干净,门环锃亮,墙角还种着几丛萱草,开着嫩黄的花。
朱元璋点点头,心说这才叫会过日子的家。
有个词怎么说来着,叫做生机!
还没靠近,隐约能听到院内传来的女子说笑声,其中一个温婉,一个清脆,似乎还有孩童的咿呀声。
朱元璋停下脚步,看了眼朱棣,他示意上前叩门。
“笃笃笃。”朱棣抬手叩响门环。
院内说笑声停了片刻,随即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请问找谁?”
朱棣上前一步,低声道:“是我。”
对方显然认得朱棣,连忙将门打开,屈膝行礼:“奴婢参见燕王殿下!”
这人正是俞辉在去年送来的瓶儿。
她现在以丫鬟的身份在这儿,除此之外,还有从教坊司出来的一清倌人冷枝,她也是以丫鬟的身份在这儿。
刚才的笑声就是她们俩,还有丫丫的。
“这是我家老爷子,特来拜访。”朱棣含糊带过,侧身请朱元璋入内。
一听这话,瓶儿又行了一个大礼。
还不得开口请安,便听见朱元璋说道:“行了,咱出来逛逛,不要大惊小怪,你忙你的。”
说罢朱元璋迈步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收拾得干净利落的小天井,墙角果然有一小片菜畦,绿油油的青菜、爬着架的豆角、还有几株结着小果的茄子,长势喜人。
菜地旁还有一口小小的水缸,养着几尾红鲤。
“倒是会过日子。”
朱元璋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他就喜欢这种踏实过日子的景象。
相比较其他家,种啥花花草草的,好看是好看,过了季就不中用了。
这玩儿还能吃,外面买的哪有从地里拔出来的新鲜!
听到动静,正屋的棉帘被掀开,徐妙云先探出头来,见到朱棣和朱元璋,先是一愣,随即俏脸微红,连忙出来敛衽行礼:“臣女参见陛下……”
“免了,私下里,不必多礼。”朱元璋摆了摆手。
这时,马皇后和云烟也出来。
云烟显然已经从徐妙云那里知道了来客身份,此刻见到朱元璋,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仍是紧张得手心冒汗,就要大礼参拜。
“好了好了,都起来。”
马皇后笑着扶住云烟,对朱元璋道,“重八,你看看你,把孩子们吓得。不是说好了出来走走吗,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朱元璋嘿嘿一笑,
“咱听说李秋家的菜园子弄得不错,顺道过来看看。嗯,果然不错。”
云烟忙道:“陛下谬赞了,都是臣妾闲着无事,胡乱种的。陛下、娘娘、燕王殿下、妙云妹子,快请屋里坐,外头晒。”
她声音温柔,带着江南口音,听起来很是舒服。
“不急。”朱元璋直起身,拍了拍手,目光落在云烟脸上,语气温和了些,“李秋在外为国效力,你独自操持家事,家里可有什么难处?”
云烟眼圈微红,连忙摇头:“谢陛下关怀,家中一切都好,师娘他们还有燕王殿下也时常照应,并无难处。只盼着他……能平安归来。”
“会的。”
朱元璋点点头,难得地出言安慰了一句,“那小子命硬得很。”他顿了顿,问道,“他最近,可有家书捎回?”
云烟迟疑了一下,低声道:“还是去年殿下回来时带过几句话,后来又曾托军中同僚带回一封,只报了平安,说一切顺利,让妾身勿念。具体……并未多言。”
【对不住啊,头一次这么晚,脑壳都写懵了,想休息一天,但是又怕一懒就懒下去了,所以还是写吧!另外,求为爱发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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