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的水声掩盖了下方的骚动。
韩扎儿带着二十名将士向上攀爬，心中的不安，随着周遭愈发幽静阴森的环境悄然滋生出来。
太安静了，除了水声，连鸟鸣都听不见，这不符合常理。
“巴特尔？”
韩扎儿在接近瀑布潭时，忍不住用蒙古语喊了一声。
声音在湿漉漉的岩壁和林木间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心中一沉，猛地抬手止住队伍。
将士们训练有素，瞬间停下脚步，弯刀出鞘，警惕地围成一个防御圈。
潭水清澈，水汽氤氲，除了哗哗的水流，看不出任何异常。
那块凸出的岩石上，空无一人。
“不对劲！”韩扎儿瞳孔骤缩，多年沙场历练出的危机感瞬间达到顶峰，“退！快退！”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他“退”字出口的刹那——
“咻咻咻——！”
破空声从头顶、左侧、右侧三个方向同时爆发箭雨，瞬间笼罩了这支二十余人的队伍！
赵破元率领的射手们占据了制高点，改良复合弓的威力在此刻发挥到极致，他们没有瞄准对方的要害，全都射在了一击不致命的位置。
第一轮齐射，就有超过一半的北元士兵丧失战斗力，许多人甚至没看清敌人从何而来！
“有埋伏！结阵！保护将军！”一名反应迅速的亲兵嘶声怒吼，用身体挡在韩扎儿面前，同时挥舞弯刀格挡。
“噗噗！”两支弩箭几乎同时钉入他的胸口和面门，他哼都没哼一声就向后栽倒。
韩扎儿目眦欲裂，他终于明白自己中了圈套！那三个山民是明军的刺客！什么参王谷，什么祖辈见闻，全是诱他上钩的饵！
“杀出去！”
韩扎儿不愧是王保保的心腹爱将，虽惊不乱，挥刀磕飞一支射向面门的流矢，厉声下令。
在这被伏击，什么情况都不清楚，硬抗只有死路一条，必须尽快冲回下面相对开阔的地带，与下面的人汇合。
剩下红了眼，手上，脚上全是箭矢，现在咬牙，簇拥着韩扎儿，挥舞兵器，不顾伤痛地向着来路猛冲！
“拦住他们！”李秋下令。
轰的一声！
一声巨响，一块摇摇欲坠的石头，被赫勒图和几名力士猛地推下，轰然砸落在道路拐弯处，不仅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北元士兵砸成肉泥，也将退路彻底堵死！
烟尘弥漫，碎石乱飞。
韩扎儿和剩余几名亲兵被逼停，退路断绝！
“将军！走这边！”
绝境之中，韩扎儿也顾不得许多，在亲兵拼死掩护下，朝着那岩缝冲去。
就在韩扎儿的手即将抓住岩缝边缘时。
一道黑影从侧后方的岩石上扑下！正是李秋！
就等着机会活捉对方。
要不是害怕他自杀，早就不必这么麻烦。
韩扎儿听到风声，骇然回头，只看到一抹雪亮的刀光在弥漫的水汽中一闪！
“铛！”
韩扎儿毕竟是猛将，生死关头潜能爆发，反手一刀格挡，堪堪架住了李秋这一招。
但李秋这一扑蕴含了全身的重量和冲势，力量极大，震得韩扎儿手臂发麻，脚下湿滑的苔藓让他踉跄后退，差点跌落。
“保护将军！”亲兵嘶吼着扑向李秋。
“咻！咻！”两支弩箭从侧面射来，精准地命中了他们膝盖，两人摔落。
此刻，瀑布潭边，只剩下韩扎儿和李秋两人对峙。韩扎儿身边已无一人，而李秋身后的人全部出现。
韩扎儿背靠冰冷的岩壁，浑身湿透，不知是瀑布的水汽还是冷汗。他死死盯着李秋问道。
“你……到底是谁？”
李秋缓缓站直身体，甩了甩刀身上的水珠，笑着回应：“大明魏国公门下，李秋。”
“李秋……”
韩扎儿咀嚼着这个名字，并没有听过，冷哼一声道：“好手段！好心机！”
“过奖。”李秋语气平淡，“韩将军，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关于王保保，关于……传国玉玺。”
听到“传国玉玺”四个字，韩扎儿浑身一震，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对方果然是为了这个而来，他惨笑一声：“败军之将，还有什么好谈的？要杀便杀！”
“杀你很容易。”
李秋上前一步，刀尖遥指韩扎儿，“但你的命，现在值点钱，告诉我王保保现在的确切位置，玉玺是否在他身边，如何保管。说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也可以考虑放过你下面那些部下。”
韩扎儿眼神挣扎，要他出卖王爷，不可能。
李秋知道对方不会说，也就懒得多费口舌。
静等着骚猪他们。
很快，他们那边也取得了胜利，刺杀一半，俘虏一半。
现在，所有人被围在一处平地处。
李秋杀了一人后说道：“韩将军，说吧，说了我让你和你手下一命，我只是想知道消息而已，好回去交差，至于你们，大可以赶紧回去通风报信，转移地方。”
“我凭什么信你？”韩扎儿咬牙道。
“你有的选吗？”李秋的声音冰冷无情，“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说，只不过过程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说了，至少能少受点罪，也能给你那些兄弟留条可能活命的路。”
“哼，我和我的儿郎们岂是贪生怕死之辈，要杀便杀。”
韩扎儿梗着脖子，硬气回应。
李秋顺手又杀一人。
接着又是一人。
这次，他差点误杀巴特尔。
谁知道巴特尔急忙道：“别杀我，他不说，我说……王爷他……。”
巴特尔的声音干涩无比，为了活命，他拼了。
“巴特尔，你混账！”
“将军，他都说了，咱们还可以回去通风报信。”
巴特尔忙道，“这，不算背叛王爷！”
“你觉得可以吗？”
韩扎儿破口大骂。
巴特尔才不管可不可能，他只想活着。
李秋笑笑，蹲下来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因为……因为我是王爷新补充的亲卫！”
原来是亲卫，还是新补充的，那就有得信了。
“毛驴，把韩扎儿的嘴巴给我闭上，别让他发出声音。”
李秋收刀，笑道：“很好，你继续。”
巴特尔喉咙滚动：“为了安全，也为了……治病，大约三个月前，秘密转移到了哈剌纳海东北方向，靠近赫拉河源头的一处温泉谷地。那里温暖隐蔽，适合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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