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
面对李唐层层递进的追问，刘斌肩膀微微颤抖，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彻底卸下了最后一丝防备。
他心知大势已去，该交代的隐秘、该坦白的罪责，刚才已经一股脑吐露大半，再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也没有隐瞒的胆量。
他重重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不定，眼神躲闪又惶恐，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道出了所有不为人知的实情，“外界传的那些话全是假的，都是骗人的！我们老太爷的身体硬朗得很，一点毛病都没有！”
刘斌的嗓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牙关微微打颤，眼神却格外笃定，生怕李唐不信，连忙加重语气，一字一句急切地解释道：“他对外刻意宣称自己身患重病、正在接受化疗，时日无多，从头到尾都是他精心策划、故意放出去的***，目的就是蒙骗全村人、蒙骗所有外人，让所有人都放松对他的警惕！”
说到这里。
刘斌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喉结滚动，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
早在很久之前，心思深沉、算计极深的刘金元，就已经和野心勃勃的刘庆林在暗处私下碰面，达成了无人知晓的秘密约定。
两人细细谋划、互相妥协，暗中商量妥当。
只要刘庆林愿意出手，彻底摆平刘健这个难缠的麻烦，彻底掐断当年会计命案的所有隐患，稳住村里的所有风波。
刘金元就会借着远赴香港治病的由头，顺理成章地彻底淡出村里的权力中心，把人人眼红的村长位置，稳稳交接让渡给刘庆林。
也正是因为这个实打实的权位好处、唾手可得的权势诱惑摆在眼前，一心想要上位的刘庆林才彻底动了心。
哪怕明知是铤而走险、沾染人命，他也心甘情愿听从刘金元的所有吩咐，亲自下场参与谋划，狠心除掉了刘健，之后又亲手策划杀死了冯璐，彻底沦为刘金元手中的一把利刃。
说起冯璐的惨死。
刘斌眼神一慌，忙加快语速补充，眼底满是后怕：“其实早在刘健的事情意外败露之前，老太爷就无数次私下叮嘱我们所有人，让我们尽早动手除掉冯璐，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冯璐知晓的内情太多、牵扯太深，留着始终是一颗定时炸弹，早晚都会出事，迟早会把整个刘家庄的人全部拖下水，万劫不复。”
“只是当时的刘庆林，对那个冯璐还存有几分私情和不忍，心底始终犹豫不决、狠不下心。总说眼下风波平稳，事情尚未败露，一切安稳无虞，根本没必要赶尽杀绝，就算日后真的出了半点纰漏，再动手处置也为时不晚。”
“当时我们在场的所有人，全都被眼前虚假的平静彻底蒙蔽，心存侥幸，以为这件案子，做的天衣无缝，再也不会被人发掘，可以安稳度日、高枕无忧。可没有想到，天意难测、世事无常，时隔不过两三个月，刘健尸骨，竟然会意外被人发现，这桩隐秘的旧案骤然曝光于世，瞬间打乱了我们所有人的谋划。”
“刘庆林也彻底慌了神主动出面谋划，特意找借口将冯璐单独约了出来。趁着冯璐毫无防备、全然信任之际，他骤然发难，狠狠将冯璐打晕，随后将不省人事的冯璐装进厚实的麻袋里，连夜带到河边，狠心活活淹死了。”
说到这里，刘斌眼神急切又惶恐，生怕李唐将他也归为杀人凶手，又跟着说道：“警察同志！你们得相信我！淹死冯璐的地方，和当年淹死刘健的地方，是同一个位置！但我真的没有动手杀人！当年动手淹死刘健的人是刘强和刘庆林，从头到尾我都只是负责开车接送，全程没有靠近、没有参与行凶！”
他语速极快，语气带着浓浓的侥幸和后怕，身体微微发抖，反复为自己辩解，“我就只是个跑腿开车的，全程不敢多看、不敢多碰，我真的不敢沾半点人命！”
刘斌说得断断续续、语无伦次，情绪起伏极大，眼底满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没办法。
牵扯三条人命，就算是从旁帮忙，也有可能会迎来一颗子弹。
这种威慑力，让他希望自己能够戴罪立功，能够保全一条小命。
他双眸祈求一般的看着李唐，刘大海，再次笃定保证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千真万确，三条人命，我都是旁边负责协助的，我都没动手啊。”
“你放心，其他人也会招供的，到时，我们自有分晓。”
李唐没有着急，先是顺着他说。
一旁全程沉默旁听的刘大海，面色始终阴沉紧绷，眉头紧锁。
他见刘斌越说越乱、逻辑混乱，迟迟讲不清前因后果，便沉声开口提醒了一句，“你慢点说，从刘健被杀说起，怎么绕来绕去，绕道冯璐被杀了。”
刘大海是让他稳住心神，从头细说，先把刘健被杀的完整始末原原本本交代清楚。
别把时间线搞混乱了。
“嗯，嗯。”
有了刘大海的提醒，刘斌连忙收敛慌乱，用力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抬手抹了一把满脸的冷汗，定了定慌乱的心神，努力梳理着脑中混乱的记忆，调整好状态，才小心翼翼、缓缓道出了整件事最完整的来龙去脉，“事情的根源，还要从刘健帮老太爷杀掉会计的那件事说起。”
“自从当年刘健帮老太爷杀了那名古埃及、亲手沾染上人命之后，他心里就彻底摸清了老太爷的软肋。”
“他清楚这桩命案是老太爷的最大污点、最致命的把柄，一旦曝光，老太爷毕生的权势、名声、地位都会尽数崩塌。自此之后，刘健彻底变得肆无忌惮、有恃无恐，仗着手里握着的惊天秘密，开始无休止地要挟老太爷，一次次张口索要钱财，贪得无厌、欲壑难填，从来没有半点收敛。”
“早些年，刘健靠着倒卖走私文物，铤而走险赚了不少快钱，攒下过一笔相当可观的积蓄，也算有过扎实的家底。可他这人天生本性顽劣、心性浮躁、不学无术，没有半点踏实过日子的心思。一朝暴富之后，更是彻底染上了奢靡挥霍、好吃懒做、嗜赌好色的诸多恶习，日日挥霍放纵、夜夜奢靡享乐，短短几年时间，就把早年拼死赚来的积蓄全部挥霍一空，手里彻底变得一穷二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