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冰冷压抑的氛围里。
李庆燕早已被李唐和孟庆海严肃的审问架势彻底震慑住了。
狭小的房间里灯光惨白，直直打在她身上，让她浑身紧绷，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面对沉稳又极具压迫感的目光。
她心里最后一点侥幸彻底消散，压根不敢再有半点隐瞒、丝毫狡辩的念头。
她心里清清楚楚，到了这个地步，再刻意遮掩、撒谎搪塞，只会给自己招来更严重的后果，没有任何意义。
深吸了一口气，李庆燕语气带着明显的慌乱和顺从，老老实实交代起来，“警察同志，我说实话，我全都交代。关于露露的下落，我说，可我却是真的不清楚，我也是通过别人牵线，才知道她的，我根本不知道她具体在哪。”
说完这句话，她肩膀无力地耷拉下来，像是彻底卸下了心里的防备，不再有任何抵抗的姿态，继续往下说道：“我能找到帮我对接的那个人，露露就是从她手里流转过来的。”
“行，你说。”
李唐应了一声。
“嗯，嗯。”
李庆燕语速断断续续，努力梳理着混乱的思绪，一点点回忆着之前的细节：“这个人叫冯菲菲。她常年在煤医路那边大大小小的酒吧里来回走动，专门对接、调配各类陪九女，手里的人脉和资源都很杂，各个场子的人她几乎都认识。”
她跟着又说道：“霞姐，也就是张春霞那边急着要人，缺口比较大，我一时间凑不齐人，就从冯菲菲那里调了几个女孩顶上去。这些女孩在酒吧里来回串场、频繁调换，流动性特别大。我只是临时对接了一次，根本记不清具体谁是谁，对于露露这个人，更是没有半点印象，我只知道，你们要找她，就得找那个冯菲菲了！”
听完李庆燕完整的供述。
李唐和孟庆海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交汇的瞬间，心里已然有了判断。
果然和他们最初推测的一模一样，这些陪酒的流窜，一环扣一环，李庆燕只是中间一个不起眼的小节点。
她的上面还有一层的上线。
两人从李庆燕慌乱的神态、坦诚的语气和细致的交代中看得出来，她此刻心态彻底崩了，根本没有胆子撒谎欺骗警方，交代的内容真实可信，没有隐瞒关键信息。
李唐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严肃地吩咐道：“既然你能联系到冯菲菲，那就立刻找出她的联系方式，现在就联系她。”
“嗯，嗯。”
李庆燕赶忙点头，没有半天的拖他。
后续的操作流程，和此前张春霞联系李庆燕的方式如出一辙。
警方让李庆燕主动对接冯菲菲，谎称华龙洗浴这边急需增补一批陪酒女，需要当面对接洽谈合作事宜。
为了降低对方的警惕心，打消她的顾虑，又想了一些合理说辞，最终将见面地点敲定在了一家煤医路附近的临街家常菜馆。
夜色渐深，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街道上行人寥寥，灯火清冷。
警方早已提前部署完毕，在饭馆周边悄悄布下了严密的监控和蹲守警力，全方位封锁了所有出入口，静静等候目标出现。
冯菲菲毫无防备，如期赴约，刚抵达饭馆，就被蹲守的民警当场控制，连夜带回了刑警队接受审讯。
经过这一连串的抓捕、审讯、对接工作，时间已经悄然走到了夜里十点多。
整座城市早已陷入静谧，大多数人都已进入梦乡，刑警队的办公室和审讯室依旧灯火通明，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李唐和孟庆海多少有些身心疲惫，连一口热水都没来得及喝，片刻都没有休息，便再次整理状态，走进了审讯室，正式提审刚刚抓捕归案的冯菲菲。
坐在审讯椅上的冯菲菲年纪不大，也就三十岁上下的模样。
她身形不算高挑，个子偏娇小，体态却格外丰满。
身上穿着一件天蓝色低胸上衣，妆容浓重，打扮得十分张扬。
即便身处严肃冰冷的刑警队审讯室，被手铐牢牢铐在座椅上，她依旧毫无收敛，梗着脖子，一脸桀骜不驯的模样，牙关紧咬，满脸都是愤愤不平的戾气。
刚一落座，她就压不住心里的怒火，扯着嗓子低声嚷嚷，语气里满是怨毒：“是不是那个李庆燕出卖的我？！”
没有得到警察的回复，也不要紧，直接扯着嗓子破口大骂道：“草，好你个李庆燕！居然敢出卖我！你给我等着，我只要能出去，绝对饶不了她，非好好收拾她不可！”
“哼，”
李唐淡淡的冷哼了一声，目光锐利地落在她身上，“这里可是刑警队，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到了这还敢口出狂言，你是真的有恃无恐，还是想把牢底坐穿啊？”
“切。”
冯菲菲随意地翻了个大白眼，脸上的戾气收敛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半点认错的态度，语气敷衍又随意：“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哪有那个胆子，哼哼，纯粹就是心里憋得慌，过过嘴瘾罢了。”
顿了顿。
她又瞧了瞧李唐，又看了看孟庆海，眼睛滴溜溜的转，似乎早就猜到了警方的来意，索性主动开口笑道：：“我知道你们大费周章抓我过来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在找那个叫露露吗？”
“对，就是找露露。”
李唐和孟庆海不约而同地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短短一天时间，他们顺着线索层层追查，牵扯出一个又一个涉案人员，没想到露露失踪，早就在她们这个灰色圈子里传开了，一抓就知道是什么事了。
冯菲菲这条线索，算是分支末端，距离核心风波稍远，便心存侥幸，压根没有想着躲避跑路。
她天真地以为，张春霞、李庆燕这些核心人员已经跑路，就牵扯不到自己身上，自己可以安然脱身。
所以此前听说华龙洗浴急需更换陪酒女、招募新人的消息后，她想都没想就主动凑了过来，一心只想赚点好处费。
她自以为聪明、躲过了风波，却万万没想到，警方顺着线索层层深挖，最终还是将她一网打尽，没能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