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馆里面早已提前开启了吊扇，老旧的风扇挂在屋顶，呼呼地不停转动着，吹散了屋内的燥热，送来阵阵凉风。
屋内的温度比暴晒的街边凉爽了不少，隔绝了外面的燥热与喧嚣。
但若说环境多好，那也不可能。
1998年的这个时间点，街边大大小小的家常小饭馆，几乎都不会装空调。
条件有限，整个夏天消暑纳凉的主力，全是随处可见的老式吊扇。
扇叶下方有的还挂着一张长方形的粘蝇贴，跟着扇叶的节奏一同缓缓晃动。贴纸表面密密麻麻粘住了不少飞累的苍蝇、小飞虫，看着算不上干净，却是那个年代小餐馆最真实、最普遍的卫生模样。
没人会过分挑剔，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
李唐和陈芊芊一前一后找了张空桌坐下，店里的桌椅带着常年使用的陈旧痕迹，空气中飘着饭菜的烟火气和淡淡的闷热。
刚坐稳，李唐便率先开口，语气松弛又随意的说道：“你安心吃你的就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已经吃过午饭了。”
“行，反正你得陪我。”
陈芊芊也不强求，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随即抬手朝着吧台方向的老板扬了扬手，高声喊道：“老板，先来两瓶北冰洋汽水！”
喊完之后。
她随手拿起桌上泛黄卷边的纸质菜单，慢悠悠翻看起来。
小饭馆的菜品本就单调，菜单翻来翻去也就那几道家常家常菜，没有什么花样。
她盯着菜单看了片刻，笑着自言自语道：“这人一饿啊，就偏爱下饭的家常菜。嘿嘿，我就点个宫保鸡丁吧，酸甜适口最是下饭。对了，再添两碗现蒸的大米饭。”
“好。”
守在一旁的服务员忙应声答应，转身快步走进后厨传菜。
没过多久，两瓶外壁凝着细密水珠、透着冰凉气的北冰洋汽水就被送上了餐桌。
陈芊芊随手拿起桌上的开瓶器，对着瓶口轻轻一撬，只听“砰！”的一声清脆的脆响，瓶盖应声落地。
她也顾不得等饭菜，直接仰头对着瓶口，“咕咚！”“咕咚！”先灌了大半瓶汽水，解了身上的燥热。
李唐忙活了好一阵子，早就口干舌燥、满身燥热。
见状他也没客气，拿起另一瓶汽水，同样用开瓶器打开，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冰凉的汽水顺着喉咙滑进肚里，瞬间驱散了满身的烦闷和燥热，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差不多喝够了，燥热感褪去大半。
李唐这才放下汽水瓶，神色收敛了几分随意，开口轻声道：“说吧，霞姐的软肋到底是什么，都跟我好好说说。”
“简单。”
陈芊芊抬手擦了擦嘴角的汽水痕迹，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笑意，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不用你主动问，我也打算第一时间跟你说这件事，其实情况不复杂，一两句话就能把关键信息讲清楚。”
她稍稍停顿，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说道：“霞姐有个女儿，今年已经上大学了，据说还是个实打实的高材生呢，她的软肋就是她的这个女儿。”
又笑着说道：“这件事不是我瞎说的，是有次霞姐喝多了，嘴上没把门的，无意间说漏了嘴，而且，还是什么学外语啊，在京城什么什么学院，反正老厉害了。”
李唐想了想，接话确认，道：“是不是在京城外国语学院读书？”
陈芊芊立刻点头附和：“对对对，就是这个学校！一点没错。”
她接着细细说道：“霞姐提起自己这个女儿，满脸都是藏不住的骄傲。她那天喝多了，还说自己女儿不仅学习成绩拔尖，长相也十分出众，端庄漂亮、落落大方，是那个京城外国语学院的校花呢。她平日里时不时往京城跑，对外都说去办事，其实大半时候都是专门去看望闺女的。”
“这事在圈子里知道的人极少，算是霞姐藏得很深的一个私事。”
陈芊芊缓缓分析道，“你也清楚，干她们这行的，向来都把自己的私事、家人信息捂得严严实实，绝不会轻易对外透露。若不是那次她喝醉酒失了分寸，说漏了嘴，外人根本不可能知晓这件事。”
说到这里，陈芊芊眼底闪过一丝机灵的神色，笑着给出了自己的对策：“我都替你想好办法了。你直接以她女儿的名义去跟霞姐问话就行，一戳一个准，她啊，肯定不会在隐瞒你什么。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老老实实全部交代清楚。”
“你这条消息，是很有用啊。”
李唐嘴角忍不住慢慢扬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陈芊芊的推断半点错没有，这个办法拿捏住了霞姐的软肋。
能考上外国语学院的学生，妥妥的顶尖高材生，三观端正、家世清白。
霞姐必然从未告诉过女儿，自己的从业实情和暗中做的那些事。
只要拿她的女儿作为突破口，戳中她最担心、最在意的软肋，霞姐心里的防线必然瞬间崩塌，绝对会毫无保留地坦白所有内情。
李唐看着眼前心思灵动、思虑周全的陈芊芊，由衷地笑着竖起大拇指，语气满是赞许：“我就说，你绝对是我的福将！有你在一旁帮忙出谋划策、打探线索，咱们这个案子，离真相大白、顺利告破就也绝对不远了。”
拿起北冰洋汽水。
“那是。”
陈芊芊被他夸得眉眼带笑，咯咯轻笑出声，也跟着举起汽水，“叮！”的一碰，仰头喝了一大口，才说：“你可别小看我，为了跟进这个案子，我可是拼尽全力了。”
她擦了擦嘴角，微微扬着下巴，继续说道：“为了这个胖子，我是把浑身的本事都用上了，能发动的人脉、能打听的渠道，我全部都挨个找遍了，能想到的办法、能尝试的路子，我也全都试了个遍，算得上是费尽心思、竭尽所能了。”
说到最后。
她故作嗔怪地调侃道：“线索都铺得这么明明白白、所有突破口都摆在眼前了，这个案子还破不了，那只能说明你们警方的办案效率实在太慢、太笨了！哼哼，我都得瞧不起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