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唐、刘大海第一时间着手安排正式审讯工作,严格按照公安机关的正规流程推进所有程序,不敢有半点马虎。
此前李正涛特意再三叮嘱过他们,这起案子情况特殊、舆论复杂,必须从死者父母口中拿到真实、有效、可靠的关键证据。
若是取不到实质性线索和证据,不仅案子无法推进,他们所有人都难以向上级交代。
李唐和刘大海心里都十分清楚当下的棘手处境。
此番村民集体对抗警方执法、聚众阻拦办案的场面闹得沸沸扬扬,影响十分恶劣。
即便警方占理、依法办案,真要深究起来,但只要不办成铁案,反而会让警方陷入被动为难的境地。
在场阻拦的村民人数众多,根本不可能将所有人一一抓捕追责,若是强行处置,只会激化矛盾,引发更大的舆情问题。
所有人心里也都明白,这一切乱象的背后,隐隐都有村主任刘大头的影子。
但最关键的问题是,目前他们手中没有任何能够指向刘大头的实质性把柄和证据。
就算明知是他在背后暗中煽动、操控村民,可只要刘大头一口咬定是村民自发聚集、自愿阻拦,是村民的个人行为,与自己毫无关系。
警方就拿他毫无办法、无可奈何。
除此之外。
村民最后虽然放行退让,让警方带走了死者父母,但整件事已经闹得人尽皆知、声势浩大。
倘若警方后续迟迟无法突破案情、找不到关键线索、拿不到实质证据,长时间扣留死者父母配合调查,难免会被外界曲解抹黑,届时舆论风向反转,警方反而会陷入有理说不清的尴尬境地,处境会变得愈发被动。
基于种种现实考量,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当下最关键、最紧迫的事情,就是尽快突破审讯关口,拿到实打实的关键证据,彻底打开案件的突破口。
为了保证审讯结果的真实有效,避免两位老人相互影响证词,警方按照标准办案流程,将刘健的父母分开进行单独审讯。
此次审讯工作由李唐和刘大海共同负责、分工推进。
其中,李唐负责审讯刘健的母亲张爱琴。
刘大海则负责审讯刘健的父亲刘建国。
待一切准备就绪,审讯才正式开始。
审讯室内。
李唐坐姿端正,神色温和,没有半点盛气凌人的姿态,语气平缓地对着面前的张爱琴开口说道:“大娘,刚才在外边我已经跟您简单介绍过了,我是这起命案的主要负责人,我叫李唐。接下来我跟您同步一下目前我们掌握到的案情进展,您仔细听一下。”
“嗯,嗯。”
张爱琴连日来沉浸在丧子之痛中,整日心神不宁,心里又慌又乱。
此刻看着眼前年轻挺拔、沉稳稳重的李唐,态度谦和又耐心。
她紧绷的心神悄悄放松了不少,用力点头,低声回应:“好,好,我听着,我一定好好配合。”
“好。”
李唐不再多余寒暄,直奔主题,将掌握到的线索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对方:“这段时间,我们警方走访调查了大量和刘健生前有过来往的朋友、熟人,层层摸排线索。其中,有一个名叫赵二猛,也就是大家口中俗称二毛子的人,向我们提供了一条非常关键的线索。”
李唐稍作停顿,观察着张爱琴的神色变化,才继续缓缓说道:“据赵二猛供述,刘健生前曾经跟他说过一句很关键的话,他说,倘若将来有一天自己遭遇不测、莫名被害,那凶手一定是你们村里的村主任刘金元,也就是大家口中的刘大头。”
“啊?!”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在张爱琴耳边炸响。
她整个人瞬间猛地一怔,瞳孔骤然放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惊愕神色,整个人都僵在了座位上。
过了好几秒,她才慌乱地抬起头,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语无伦次:“这……这……这话从何说起啊?怎么会……会是他啊?”
又嘟囔道:“不能吧。”
李唐脸上依旧保持着平和的神色,观察着张爱琴的表情,耐心一一说道:“大娘,您先别激动,也别慌张。目前这只是赵二猛的单方面供述,只是一条线索而已,不能直接当作定论。但无论真假,这条线索都为我们的案件侦破提供了明确的指向,所以我们才专门找您核实情况,了解其中的隐情。”
说完这话,他又观察了一下对方的神情,才继续说道:“大娘,您今天也亲眼看见了,我们执法车辆进村办案,合理合法,居然被一大群村民公然围堵阻拦,肆意刁难,就是不想让我们提审你们,这可不是正常情况。”
又笑道:“按理说,普通的村民,平日里都是安分守己的普通人,根本没有胆子敢拦截警车,更不可能自发聚众闹事,这背后绝对是有人暗中牵头、刻意指使的。您在村里住了大半辈子,对村里的人和事都一清二楚,您好好想想,整个刘家庄,除了位高权重、能拿捏全村人的村长,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和号召力,能调动这么多村民公然阻拦执法?所以这事,怎么说,都和刘金元摆脱不了干系啊。”
李唐再次顿了顿,没有着急往下说,看了看张爱琴的表情,看她依然不理解的一脸惊讶,才耐心继续剖析道:“大娘,您一定要清楚,聚众拦截警车、阻碍公务执行,这是实打实的重罪,他们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干这种事,这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李唐语气笃定,层层递进地分析道,“寻常村民不敢做的事,如今明目张胆地发生在村里,归根结底,问题的根源一定出在你们村长刘金元的身上。若不是他暗中默许、暗中授意,寓意煽动这些人闹事,这群村民绝对不敢如此肆无忌惮。所以综上所述,您儿子的死,和刘金元一定有脱不开的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