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的轰鸣声和村民们的围堵声,越闹越大。
此起彼伏的争执声彻底打破了村子的平静。
原本待在房间里的刘健父母,听到外面乱糟糟的吵闹声,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
老两口刚踏出房门,就看到院子里里外外挤满了村民,一众民警被团团围在中间,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这也让两人都愣在了原地,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怔怔地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有些蒙蒙的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站在人群侧边高军看着越来越失控的场面,心里清楚不能再任由局势恶化下去。
他率先稳住心神,开口对着围堵的村民耐心解释起,“各位大爷,大妈,大哥,大姐,我们现在只是依法取证调查,目前还没有给任何人定罪。如果后续调查清楚,核实清楚没有问题,我们肯定会第一时间放人。大家都是乡里乡亲,希望大家不要一时冲动,受坏人挑唆,包庇涉案人员,因为一旦局势混乱,只会让真正的犯罪分子钻了空子,耽误案件调查,最后得不偿失的还是咱们所有人。”
这番诚恳的解释,根本压不住村民们积攒的情绪。
人群里立刻就有人高声反驳,语气满是不服和愤慨:“什么犯罪分子,不犯罪分子的!我们村平白无故死了人,受害者是我们刘家庄的人!你们不去追查真正的杀人凶手,反倒跑到我们村子里抓人、闹事,这算什么道理?”
“对,还受人挑唆,谁挑唆啊,我们都是自发的。”
“我是刘斌大哥,他被你们抓走快两天了吧,你就告诉我,他杀人了吗?杀了,我一个字不提,让他偿命,没杀,你就赶紧放人。”
“对,对,我们刘家庄的人可从来都不是好欺负的!你们这次纯属是惹错地方、惹错人了!”
带头说话的这几个人明显是提前商量好的,底气十足,句句带着针对性,就是要故意施压,拦住在场的民警。
现场的僵持局面越来越棘手,以耿大民为首的一行民警被数百名村民围堵得水泄不通,根本寸步难行。
高军悄悄凑到耿大民身边,压低声音出主意:“耿所,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一直僵持着只会越来越麻烦。要不咱们直接上车,强行冲出去?我看这些村民也就是一时气愤,大概率不敢真的动手阻拦我们。”
旁边另一名民警连忙附和,跟着劝说:“是啊,耿所,现在局势太被动了。你看刘健的父母也已经出来了,咱们正好带上两位老人,一起走,没必要在这里继续僵持消耗。”
谁料这番话刚落入刘健父母耳中。
两位老人瞬间就慌了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脸上满是疑惑和惶恐。
刘健的母亲声音哽咽,带着满满的不解和委屈开口质问,道:“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啊,凭什么要带我们走?我儿子被人杀了,你们不去抓凶手,反倒要抓我们?这到底是什么道理啊!”
“是啊,你们凭什么带我们走啊。”
老两口这句带着委屈和愤怒的质问,瞬间让本就紧张混乱的场面彻底失控。
村民们的情绪瞬间被彻底点燃,斥责声变得更加激烈,“你们还想带走二叔二婶,不行。”
“对,你们警察无法无天了吧。”
“你们也太欺负人了。”
一时间,冲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几乎和警察们挤在了一起。
这可真要出事了。
耿大民心里一紧,暗叫不好,忙上前一步,急忙摆手安抚两位老人,语气急切又诚恳:“老人家,你们千万别误会,我们绝对没有要抓你们的意思!我们今天过来,不是要抓人,只是想请两位老人家配合我们录一份详细口供,协助我们调查案子,早日找出真凶。”
高军旁边解释道:“对,对,我们已经快抓到凶手了,就是过来带你们在去问问事情,你们别多想。”
“哦。”
刘健父母紧绷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也想赶紧替儿子报仇雪恨。
可环顾四周,看着围得密密麻麻的乡里乡亲,看着一张张带着愤怒、撑腰的面孔,一时之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沉默地站在原地。
周围的村民却依旧不肯罢休,再次掀起了新一轮的喧闹。
“我们把话撂在这里!你们今天想带人走、想离开村子,绝对不可能!必须先把我庆林哥放了!”
“对!必须先放人!不放人,今天谁也别想踏出刘家庄一步!”
现场人声鼎沸,所有人都态度强硬、寸步不让。
民警们此刻进退两难,手里没有多余的办法,根本无法突破村民的围堵。
就在这时。
人群里走出一名村民,直接掏出自己的手机,高高举在手里,底气十足地对着一众民警喊道:“我知道你们做不了主,哼,那你们就给你们派出所所长打电话,我们当面沟通!”
他神桀骜,语气越发强硬,丝毫没有畏惧的样子:“我们也不怕你们再联系更多警察过来!我告诉你们,不管你们来多少人,今天赶踏进了我们刘家庄的地界,就别想安然无恙地全身而退!”
“没错!我们刘家庄人,什么事都不怕!”
周围的村民纷纷应声附和,拿着锄头,铁锹,围在那,人人都有恃无恐、底气十足。
看着眼前这群态度强硬、抱团对峙的村民,在场的普通民警心里都隐隐发颤,压力巨大
大家纷纷对视一眼,面露难色,一时间都束手无策。
耿大民咬了咬牙,心里清楚,今天想要顺利带人撤离、突破围堵,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主要是他也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真开车冲出去,出了什么事,他可担待不起。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咬牙接过村民递过来的手机,沉下脸色。无奈的拨出了陡河派出所的值班电话。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后,很快便成功接通。
耿大民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焦急,对着电话那头急促地喊道:“快!帮我转接刘所!我们在刘家庄出状况了,全体人员都被村民团团围住,根本没办法脱身!”
“啊,好。”
电话那头的值班民警听到这番紧急汇报,瞬间大惊失色,心里顿时一紧,忙快步跑去通知刘大海:“刘所!不好了!耿所那边出事了,说是被村民围住了,出不来了!”
刘大海心头一沉,眉头瞬间紧紧皱起,骂了一句粗话。便立刻快步上前接过电话,语气严肃地开口询问:“具体是什么情况?详细说清楚。”
耿大民无奈的便将从进村调查、村民聚集对峙,到众人围堵阻拦、拒不配合工作,甚至主动逼迫警方联系上级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说完之后,他满是无奈地感慨道:“这帮村民现在是彻底有恃无恐,完全不配合执法,还主动让我们联系所里、联系上级,丝毫不怕咱们增派警力。现在局面是彻底僵持住了,我们进退两难,只能给所里打电话了。”
又闷声说道:“刘所,您看接下来该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