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唐思来想去，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务实一点比较好，先从废品收购站做起，先积累一些起步资金。
因为这个生意，真的很赚钱。
当然。
李唐也没有打算自己亲自去干这个废品收购站的生意。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全力以赴侦破这起连环强奸案。
这不仅关系到他的工作业绩，更关系到他未来的仕途命运，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他心里盘算着，自己顺利的当上派出所的副所长，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所以，他打算找一个合适的合作伙伴，帮他打理废品收购站的生意。
这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生了根似的，在他心里反复盘旋，琢磨个不停。
他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脑子里一遍遍筛选着合适的人选。
每想一个人，就会仔细掂量，生怕找错了人，不仅赚不到钱，反而惹来一身麻烦，甚至影响到自己的工作。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李唐在心里一一盘算着自己认识的人，亲戚、朋友、同学。
越想却又越觉得，找个合适的合作伙伴不容易。
既要有心，又要有力，还要合得来，还不能给自己惹麻烦，可以说是难上加难。
他心里清楚，只要找到合适的合作伙伴，这笔生意就成功了一半，不仅能帮他积累起步资金，改善家里的生活，还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反之，要是找错了人，不仅生意做不成，还可能惹来一身麻烦，甚至影响到自己的工作和前途。
所以，这件事急不得，必须慢慢留意，仔细筛选。
再者说。
1998年这个时间点，公务员做点小生意、经点商，并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完全符合当时的规定，合理合法、合规合规。
既能赚钱，又不影响自己的工作和前途。
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想通了这一点。
李唐便开始在心里默默留意，悄悄寻找合适的合作伙伴，也开始暗中筹划接手废品收购站的相关事宜。
当然，不止李唐一个人缺钱。
马家沟派出所也一样缺钱。
缺的是所里工作人员的工资、福利，还有平时用的劳保用品。
上面发放的劳保物资，几乎少得可怜，所以派出所的各项开支，基本上都得靠所里自己想办法解决，自给自足。
这也是90年代很多基层派出所的一个共同特征。
那就是得创收。
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工资经常被拖欠，没有别的原因，就是所里手里没钱。
派出所的收入来源比较单一，主要就是靠罚款，如果没有罚款收入，派出所就得无米下锅，工作人员们只能干瞪眼，眼瞅着工资迟迟发不下来。
拖欠个一年半载的，是个很正常的情况。
98年，虽说比前些年好了一些。
但在一些小地方，情况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工资拖欠，比一些面临倒闭的工厂，还严重。
所以对派出所的民警们来说，除了日常的破案和社会维稳工作，如何创收也成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毕竟只有创收到了钱，才能维持所里的正常运转，才能给工作人员发工资、发福利。
而派出所创收的来源，说白了也没什么新鲜的，无非就是抓赌、抓嫖，还有对各类违规行为进行罚款。
要说抓赌。
过年前后是最好的时候。
大家手里多少都有点过年钱，闲着没事就爱凑在一起赌两把。
这时候抓赌，一抓一个准，既能起到整治风气的作用，也能带来一笔不错的罚款收入。
可一旦年节过完。
大家手里的钱花得差不多了，聚在一起赌钱的人也就少了，抓赌也就没那么容易了。
而且抓赌这事，还得靠消息灵通，要是没消息，根本不知道哪里有人聚赌，就算想抓也无从下手。
比起抓赌。
抓嫖就更难了。
毕竟嫖娼这事更隐蔽，大多是两个人私下里的行为，只要事情一结束，两个人提上裤子各自离开，就算有人举报，等派出所的人赶过去，也早就人去屋空了，根本抓不到现行。
所以很多时候，就算知道有嫖娼的情况，派出所的人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没什么好办法。
也正因为抓赌、抓嫖都不容易，创收难度大，有些地方的基层派出所，为了能凑够工资、维持运转，甚至会找一些失足女，和她们唱双簧。
也就是让失足女去引诱他人，然后派出所的人再及时出现抓现行，以此来获得罚款收入。
这种做法虽然不合规矩，甚至有些违规。
但在那个缺钱缺到没办法的年代，也成了一些派出所无奈之下的选择，毕竟先能让工作人员吃上饭、发上工资，才能谈得上后续的工作。
所幸。
马家沟派出所周围厂矿比较多，棉纺厂、瓷厂、钢厂，还有各种洗脚房、洗浴城、录像厅、游戏机厅，多多少少都有一些赞助收入。
所长和指导员，难免也有一些灰色收入。
所以副所长这个位置，带来的不只是职位上的改变，还有就是收入上也会发生巨变。
这也是这么多人趋之若鹜的主要原因了。
·······
这天晚上。
马家沟派出所轮到李唐、楚沫、曾强一起值夜班。
指导员徐海泉负责带着他们一起值守。
曾强家里是农村的，他时常能从家里带过来一些自家种的、炒熟的花生或者煮熟的玉米之类的农副产品。
分给所里的同事们，让大家在值班的时候能打打牙祭，解解闷。
在城里，不管买什么东西，都得花钱买，一分钱一分货。
马家沟属于城乡结合部，虽然离农村不算远，但这里的人大多没有地可种，平时想吃点新鲜的花生米、玉米之类的，也得花钱去买。
所以曾强带来的这些东西，在大家眼里已经算是很不错的吃食了。
值班的时候，没什么紧急事情，几个人就把曾强带来的花生米铺了一桌子，几个人一边悠闲地嗑着花生米，一边随意地聊着天，缓解着夜班的枯燥。
这也就成了基本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