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李总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他。
王导无语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傻白甜。
“在这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你见过不偷腥的猫吗？！”
“什么不给他表妹作弊得名次，那都是场面话！那是给咱们敲警钟呢！”
“他嘴上说着不用管他表妹，万一他表妹真在前期就被刷下来了，你看他许哲会不会把咱们的台子给掀了！”
李总瞬间惊出了一身白毛汗，猛地坐直了身体。
“那、那怎么办？我们连他表妹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查！必须查出他表妹的身份！”
王导连忙叫来工作人员，“你现在把所有海选女选手的背景资料调出来！祖宗十八代都给我翻一遍！”
“只要能跟许哲、跟哲理科技扯上一星半点关系的，全给我单独拎出来！”
“这里面有一个是许哲的表妹，把她找出来，然后告诉我们！”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好的！”
王导抹了把汗，“只要把这尊活菩萨找出来，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把她捧上前三！”
“至于张老板那帮人……大不了退钱装孙子，得罪了地头蛇顶多挨顿打，要是真惹怒了许哲，咱们的饭碗，可就真得碎成渣了！”
……
京城卫视的档案室里，纸页翻飞的哗啦声响成一片。
几个戴着厚底眼镜的实习生被临时抓了壮丁，翻着几十份选手资料。
王导夹着半截快燃尽的香烟，像头焦躁的拉磨驴子一样在过道里来回乱窜。
突然。
角落里一个小年轻猛地举起一张薄薄的报名表，激动得嗓音直接劈了叉。
“找到了，王导，找到了。”
王导一个箭步狂奔过去，一把夺过那页纸。
表格右上角，一张扎着马尾、笑容腼腆的两寸免冠照映入眼帘。
姓名栏端端正正填着三个字——孙玉兰。
小年轻激动道：“许总的母亲姓孙，所以他的表妹应该也是姓孙，根据他们的年龄推测，孙玉兰应该就是许哲的表妹！”
王导看着年轻靓丽的孙玉兰，严厉露出几分放松。
“看起来的确跟许哲有些像，你们再去许哲的老家调查一下，确定一下他们的身份，咱们可不能闹出把身份搞错的乌龙！”
“是！”
工作人员连忙答应。
这尊真神总算是摸着边了。
王导悬了半天的心终于狠狠砸回了肚子里，长出了一口浊气。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一个工作人员，“等查清楚孙玉兰身份后，你就立刻去跟那五个评委通气。”
“等轮到许哲表妹上台，不管她唱成什么样，哪怕是鸭子叫，也得给我往死里夸，让她晋级！”
“还有，把观众席前排那几十个职业托儿都给我安排明白，灯牌、尖叫、眼泪，全套齐活，保底前三，绝对不能让她掉出第一梯队。”
“好的……”
工作人员面不改色听着，对于这样的要求已经轻车熟路，熟视无睹了。
只是在他转身的时候，工作人员暗暗翻了个白眼儿。
这孙玉兰看起来挺漂亮的，能够进入决赛，他还以为有几分实力。
结果搞半天，又是个砸钱买出道的纯血关系户！
那还装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孙玉兰是许哲表妹的事情，在中州不是什么秘密，因此工作人员过去仔细打听一番就打听到了。
确认了孙玉兰的身份之后，王导立刻让人给几个评委通气。
后台，评委休息室。
刺眼的化妆灯下，五个在内娱圈叫得上号的音乐制作人和资深歌手，正仰着脸任由化妆师扑粉。
工作人员小刘像条滑溜的泥鳅一样钻了进来，压低嗓音把王导的最高指示挨个传达到位。
听到又进来一个关系户，而且还一下就定了前三的名次，室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坐在最左边沙发上的老牌唱片推手捏着下巴，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目光在小刘脸上来回扫视。
“小刘啊，这暗箱操作的规矩我们懂，可你得透个实底啊！宏盛建材保的那个李曼妮，我们可是早就写好台本要捧的。”
“现在又空降一个孙玉兰，这俩祖宗撞在一块儿，到底谁拿红花，谁做绿叶？”
“是这李曼妮定死了是冠军，孙玉兰拿个第二第三陪跑，还是说直接把孙玉兰顶上王座……”
“是啊，这关系户也太多了吧，我听说新美电器的老板也捧了个歌手，不过对方给的钱不多，也不要求前三，定了前五来着！”
“呵呵，这孙玉兰我倒是有印象，之前唱甜歌挺有名的，我还给她打了个不低的分让她进决赛了，她又是哪个大佬的小情人呢？”
另外三个评委也纷纷停下了手里的茶杯，眼神如探照灯般全汇聚了过来。
他们早就在名利场的大染缸里腌透了，谁拿冠军无所谓，关键是别神仙打架连累他们这些拿钱办事的凡人。
小刘面露难色，干笑着搓了搓手。
“几位老师，这上头的神仙斗法，哪是我一个小喽啰能摸透的，反正二位都是姑奶奶，到时候看王导在耳返里怎么下指令，咱们见机行事就行。”
四个老油条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走后门塞人的戏码见得多了，到时候大不了端着水缸和稀泥。
唯独坐在最角落的摇滚老炮儿丁珂翻了个硕大的白眼。
他猛地把手里的记号笔砸在梳妆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现在的风气真是烂到了骨子里，什么阿猫阿狗都想走捷径往台前凑！”
“那个李曼妮唱歌气都不喘匀，说话嗲声嗲气的恶心死了！”
“这又来个叫什么孙玉兰的，连嗓子都没亮过就预定前三，这帮带资进组的废物，简直不要脸到家了！”
丁珂本就自诩清流，心里对李曼妮那套狐媚做派恶心得不行。
现在对“走后门”的孙玉兰更是好感全无，直接在心里打上了行业毒瘤的死标签。
小刘脸色大变，赶紧凑到丁珂椅子背后，双手殷勤地捏着对方的肩膀，赔着一张堪比向日葵的笑脸。
“哎哟我的丁老师，您这愤世嫉俗的劲儿留着发专辑用，不管您心里多膈应，台面上这戏咱得装圆了。”